方明光立刻问道，“营长，那我们二连呢？”
“明光，二连一排跟着一连行动，
你带其他两个留在山脚加强警戒，作为预备队。
同时也要防止其他势力派人支援。
万一有异动，你要能顶住至少四个小时，等我们回援。”
方明光虽然心里不满，还是点头：“是，营长。”
徐猛则是一脸兴奋，
“团长，打完石门坎之后呢？是不是趁热打铁，把其他几股也给端了？”
李睿摇了摇头，“打完就撤，连夜撤回十里沟。
咱们的能力没办支持连续作战。”
他看了看怀里的怀表指针，
“现在是11点。
所有人立刻回去，停止训练，做好战斗准备。”
“是。”
吃完晚饭，所有人都在营房休息，新人紧张睡不着，也被要求闭目养神。
赵小山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旁的的刘柱也没睡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房顶发呆。
“哎。”赵小山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刘柱子扭过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说，晚上那仗真打起来，我要是控制不住腿软了咋整？”
赵小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营房里，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刘柱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反倒是另外一旁的孙二毛突然接话，
“我听说，子弹打到身上，就是一个窟窿，真的假的？那得多疼啊。”
“我也不知道……”赵小山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怕，但是打乱了，该怎么办。”
刘柱也开口道，“这两天训练时候也没上心，这真刀真枪的……”
“听说班长参加过三次大的战斗，”孙小毛眼睛亮了一下，“到时候跟着班长总没错吧？”
“班长是老兵，副班长也是老兵，可真打起来，他们还能顾上咱们？”
不等回答，班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聊两句差不多咯，一直说个不停，给你们脸了？”
众人立刻闭嘴闭眼，假装休息。
副班长这时也开口，“我和你们说，上了战场就不能怕，越怕越容易死。
训练的时候也都教过你们怎么做。
我知道你们紧张，第一次上战场，谁不紧张？我当年比你们还怂，趴在地上腿都哆嗦。
但是你们也不用怕，晚上打起来，你们就听我和副班长的命令。
喊冲，你们就往前冲，喊停，你们就找掩护，别的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命令走，该冲就冲，该打就打。”
“是，班副。”
“行了，都给我睡觉，”班长翻个身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夜里10点，集合的鼓声响起，所有人立刻起身，
“各连排，1小时最后准备。”
在1排，赵凯看着身旁的几十号兄弟们，
“咱们1排这次挑大担，所有人都给我注意，不能掉链子。
等会行动，必须小心，不准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第一枪。”
“是，排长。”
夜里11点，李睿带着队伍准时出发。
从十里沟到石门坎，二十里山路，夜间行军，三个小时赶到，时间刚刚好。
石门坎山脚下，队伍隐蔽待命，赵凯带着他的1排，继续向后山赶去。
赵凯把嘴里横咬着的木棍又往里塞了塞，木屑的苦涩味在舌尖化开，刺激得人直冒口水。
他身后，一排三十多个弟兄，黑压压地伏在灌木丛里，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截木棍，绳子勒过腮帮子，系在后脑勺上。
一寸一寸地挪，整整用了一个小时，一排全部爬到了预定位置。
赵凯慢慢探出脑袋，看着三十米外寨子的后墙，6米多高的木墙，用整根的原木垒成。
哨卡就在寨墙的右侧，煤油灯光下，两个哨兵清晰可见。
一个抱着步枪，靠在栏杆，仰面朝天。另一个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隐约能听到一阵阵的呼噜声。
所有人解开木棍，手握步枪准备着。
赵凯看看时间，对身后的一班长做了个手势。
一班长见状，带着两人，各自拎着两个油纸包着的炸药包，猫着腰翻过了沟壑，贴着寨墙根。
三人掏出准备好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掏出一个小洞，把炸药包放进去。
准备完毕后，三人立刻撤回防线，一班长凑到赵凯耳边，“排长，妥了。”
赵凯点了点头，
“点火。”
怀表上的秒针又走了一圈。
轰的一声巨响，赵凯只觉得嗡地一声，随后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尘土和碎木片扑面而来。
一排众人死死贴在地上，防止被气浪吹走，裸露的皮肤被烫得生疼，像是被人揭了一层。
整个连同寨墙，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哨卡上的两名哨兵，像破布一样被气浪甩上了半空，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随后火焰追上来把二人彻底吞没。
“上。”
赵凯一手大刀，一手手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他人虽然耳朵嗡嗡的响，听不清楚具体说什么，但看到排长冲上去，也立刻起身跟上。
众人踩着爆炸炸开的缺口进入山寨，按照计划向寨门冲去。
沿途遇到不少被惊醒冲出来的土匪。有的光着膀子拿着步枪，有的甚至两手空空，满脸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处乱窜。
赵凯冲上去，大刀横着一抡，把拦在身前，第一个土匪的脑袋砍飞了出去，脖腔里的血喷出一尺多高，无头的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另外一个土匪刚举起手里的土枪，就被其他人一枪打倒。
寨子里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懵了，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有的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山里跑。
“别管那些跑的！，往前冲！
都给我往大门冲！”赵凯一边冲一边大喊。
只要夺下寨门，在外面队伍就能立刻冲进来，到时候这个寨子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一排的人相互配合，沿着寨子中间的主路快速往前推。
这条路从直通前寨门，两边都是木屋和窝棚，不断有土匪们从各个屋子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