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二狗脸上满是惊恐,只见张戈手提长刀、浑身浴血,宛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那双眸迸射的刺骨寒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四周士兵林立,层层围堵,使得二狗早已没有半分逃生余地。
然而纵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魂飞魄散,方二狗还是慌忙连滚带爬扑上前去,死死抱住张戈的大腿,放声嚎啕痛哭。
“张大哥!张大哥饶命啊!我只是一时害怕,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啊!求求你放我一马,求求你了!往日里你一直都很照顾我,你就再饶我这一次吧!”
可面对方二狗卑微的苦苦哀求,张戈心中只觉一阵恶心。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安稳度日,却偏偏为了一己私欲主动告密,出卖一众并肩相助的弟兄。这般背信弃义、卖友求荣之辈,又岂配活着?!
张戈手腕一转,长刀骤然翻起,一道凛冽寒芒骤然闪过。
方二狗瞳孔骤缩,眼中只余下那抹夺目的寒光。下一秒,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滚烫的鲜血从指缝间疯狂喷涌而出。
他四肢拼命抽搐挣扎,可体内的力气却飞速流逝,根本无力回天。
见无官员士兵出面庇护,周围乱军当即蜂拥而上,无数长矛齐刷刷刺入方二狗的身躯,刀斧接连劈砍而下。
片刻之间,方二狗便泯灭在了人群之中……
张戈强撑着伤势,转头看向文鸳,郑重嘱托城内事宜:
“文鸳兄,经过我的多日宣传,酒泉郡中已有不少百姓和兵卒愿意归降主公,处置之时能招降便尽量招降,万万不可乱杀无辜。”
“张兄放心,我奉主公将令而来,必定严守军纪,约束麾下将士,绝不会滥杀一人!”文鸳沉声应道。
话音刚落,随行军医便快步上前,将伤势沉重的张戈抬走医治。
文鸳目光扫过城关,见麾下兵士已然彻底掌控酒泉郡东城关各处险要隘口,当即派人向主力部队传递信号。
曹焕得知城关稳固,立刻下令,全军即刻开赴城内,接管郡中防务。
与此同时,酒泉郡太守府内,裴崇正卧于寝殿精木软榻之上,殿内脂粉香浓,阵阵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可骤然间,刺耳的喊杀声冲破院墙,响彻全城,甚至屋外隐隐传来火光。
裴崇顿时吓得浑身一僵,周身气力瞬间溃散,脸色惨白如纸。
身旁侍奉的小妾娇柔蹙眉,一脸疑惑地柔声问道:
“老爷,您这是完事了?怎么这般快……”
“混账东西,闭嘴!”裴崇恼羞成怒,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小妾脸上,怒骂一声。
他顾不得理会瘫在一旁的小妾,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衫,连冠带都未曾系好,便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寝殿大门。
然而外面的景象更加令他心惊胆战,只见酒泉郡城内火光冲天,烈焰卷着浓烟直冲云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席卷大街小巷。
无数兵士齐声高呼,声响震天动地:“活捉太守裴崇!活捉裴崇!”
裴崇站在太守府庭院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呐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张脸惨白如纸,面如死灰。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子,扯着嗓子连连惊慌呼喊:“来人!快来人!”
不过片刻,管家跌跌撞撞地闯入院内,神色惊恐至极,衣衫凌乱,一只手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显然是刚从乱军之中拼死逃回来。
“到底发生何事?城内为何如此混乱!”
裴崇厉声呵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慌乱。
管家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回禀:“老爷,大事不好!曹焕的大军已经攻破城门,打进城来了!”
“什么?!”裴崇如遭雷击,浑身巨震,瞳孔剧烈收缩颤抖,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酒泉守军足足两千人,曹焕不过三千兵马,他是怎么打进来的。那曹焕难不成是神兵天降,突然就杀入酒泉城内?”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布下的防线竟如此不堪一击,短短时间内就被曹焕攻破城池。
“老爷,事到如今,来不及细查缘由了!”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劝道。
“曹焕大军已然涌入城内,城中大部兵马已然主动投效于他,如今府外全是敌军,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逃吧!”
“逃?我们还能逃去哪里?”裴崇魂飞魄散,已然有些不知所措,此刻早已没了往日太守的威严。
南面是曹焕的大本营张掖郡,回去便是自投罗网,西北又是羌人盘踞之地,凶险万分,唯有往北逃往敦煌郡,尚有一线生机!
裴崇脑子一片混乱,此刻也别无他法,咬牙狠声道:“也罢!速速召集亲兵,即刻护送我从西关出城,前往敦煌!”
不敢有丝毫耽搁,裴崇匆匆集结府内二十余名亲信亲兵,这些人都是裴崇重金供养,大多也是亲眷子弟,因而十分忠诚。
随即一行人慌不择路,趁着城内混乱,马不停蹄地朝着敦煌郡的方向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