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郡府衙,后墙正悬挂着一幅八尺宽窄的巨大舆图,整个雍凉之地的山川郡县、关隘要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关于曹焕管理酒泉、敦煌二郡的敕令已然派发,可两郡确是没有半点回复,显然他们是不愿意接受命令了,那么就只有用兵这一条路。
曹焕立身地图之前,桓范、张戈、王戎、文鸯、于恒等一众文武分列左右,众人目光皆凝注在河西狭长地带,正围坐议事,谋划攻取酒泉、敦煌二郡的方略。
张掖位于河西走廊的狭长要道之中,地势局促,进退皆受牵制。向北直面便是酒泉郡,酒泉再往北,便是是更远处的敦煌郡。
地理大势一目了然:欲取敦煌,必先破酒泉,酒泉便是挡在北上路上的一道不可饶过的关卡。
探报早已探明,酒泉郡常驻守军约有两千,日常用来防范羌人,战斗力还算不弱。
曹焕眼下虽手握近五千兵马,看似兵力雄厚,可细细一算,处处捉襟见肘。
洪哲那家伙十分阴险又是个睚眦必报之辈,近来虽然安分,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来一刀。
若是倾巢而出全兵攻打酒泉,后方张掖必然空虚,极易被其趁机偷袭作乱。
若是分兵留守、稳固后方,再抽调主力出征酒泉,能动用的前线兵力便要大打折扣。
五千兵马一分再分,前线攻坚不足,后方守备不余,众人盯着舆图反复盘算,可无论怎么算兵马皆是捉襟见肘。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眼前的状况似乎是陷入了死局:西进必分兵,分兵则兵弱,兵弱难克酒泉,又防不住后方隐患。
“主公,可否书信给夏侯将军,让他在调一些兵马前来,届时我们便有足够的力量两者兼顾了!”恒范当即道。
然而曹焕确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叔父那里的形势不容乐观,再度抽调兵马恐怕会引发局势动荡,加上我们仅仅一郡之地,粮草也只够当前五千兵马所用,再多便是供养不起了!”
“哎~~~!”恒范先生当即长叹一声就此作罢。
就在此时性情刚烈的文鸳忽然出言道:
“主公,给我三千兵马,末将发誓定能替主公攻下酒泉。”
桓范目光看向文鸳眼神微转,分三千兵马攻酒泉,两千兵马守张掖郡,这也的确是个办法。
然而曹焕看向文鸳却是又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文鸳的悍勇。倘若真的给他三千兵马,或许他真能攻下酒泉,但也势必死伤惨重,兵马大伤和一个破碎的酒泉。这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结果。
眼看观点再度被否决,众人皆有些束手无策时,曹焕却是眼前一亮,目光缓缓望向府外,似乎脑海中已然有了对策。
“攻敌先攻心,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或许我们不必强攻,而另有办法夺取凉州!!”
曹焕缓缓的道,众人皆面色一怔,尤其是率兵马前来的于衡表现的极为困惑。
随即曹焕缓缓言之:“大家觉得如今张掖郡的百姓过得怎么样?”
几人是先是一愣,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随即又缓缓的答复道:
“非常好,张掖郡的百姓丰衣足食,其年景比前几年好得多,至少现在不用饿肚子了!”
“没错!并且咱们郡府的官员也极受百姓爱戴,每一次率军从民街途中经过都受到百姓的热情欢迎!”王戎文鸳当即答复道。
曹焕点了点头:“不错,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如此!
如若我们能让另外两郡的百姓都知道,跟着张掖郡太守能够过好日子,那么咱们就能够受到他们的支持。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再想攻下去两郡便会容易的多!”
霎时间众人脑袋一震宛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话虽这样说,可主公我们应该怎样做?”王戎当即问道。
这个就问对点了。前世往往就有许多,例如知名书籍翼林、模范公知等一堆乱七八糟的间谍和记者宣扬国外的美好,结果去了大街上全是垃圾。
吸毒合法,流浪汉成灾,这就是典型的宣传案例呀。不过自己倒不是宣传这些,自己是宣传好的。
但宣传方法却是可以借鉴!例如可以派遣大量流民进入敦煌,宣扬政策带回流民便可获得郡府奖励!
同时花费金银请说书先生替自己“现身说法”!堪称移动宣传机。由此一传十十传百,两郡的百姓自然就知道张掖郡的良好环境了。
届时必然又着大量的百姓心生向往,那些所谓的士兵也就自然丧失战斗意志了。不过计策虽是不错却缺乏一个合适的人选……
曹焕目光扫过堂下一众文武,指尖轻叩案几,心中犹豫斟酌,堂间一时落针可闻。
便在此时,桓范缓步出列,苍老却挺拔的身躯躬身一揖,声音沉稳有力:
“主公,在下愿前往酒泉,替主公宣扬善政,收服民心!”
曹焕闻言,抬眸看向桓范,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凝起几分思虑。
曹焕自然清楚桓范的本事,足智多谋,辩才无碍,当初正是靠着桓范的出马,才顺利将文鸯收入麾下,若是由他出面推行攻心之策,必定事半功倍。
可转念一想,曹焕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出顾虑:
“恒范先生的本事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先生昔日是我叔父曹爽大将军麾下谋士,朝廷官员莫不知晓。
酒泉、敦煌二郡的官吏将佐一旦有人认出行事便会十分麻烦,甚至于先生的安危都难以保证!因此先生还是随我坐镇张掖郡吧!”
桓范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曹焕神色坚决,终究是轻叹一声,退回了队列之中。
眼看事情因为人选问题再一次被卡住,曹焕不由得眉头微蹙,其实这种事情自己去是最为合适的!
可如由于自己诛杀张掖郡三大氏族影响太大,整个凉州无人不知,恐怕各地郡守看过自己的画了,所以自己也是去不得。
就在曹焕有些头痛之际,人群中,张戈忽然迈步而出,对着曹焕郑重拱手:
“公子,既然桓范先生不便前往,此事便交由属下吧!属下愿担此重任,赴两郡宣扬主公仁政,定不辱公子使命!”
曹焕闻声抬眼,看向躬身而立的张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心头郁结瞬间一扫而空。
是啊!他怎么忘了张戈!
张戈跟随在自己身边,做了七八年的管家,向来心思缜密,平日里打理府中内外事务、打理郡中财税也得心应手。
与人周旋交际从不出错,既能察言观色,又能言善道,这般潜入敌郡、暗中宣传的差事,再合适不过。
更重要的是,张戈只是自己管家,并未抛头露面,因此凉州之地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曹焕当即面露喜色,朗声应道:
“好!张戈去干此事在合适不过,此事便交由张戈全权负责吧!”
曹焕当即下定论道。
不过随即曹焕画风一转当即道:“不过在去之前我还需交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