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祠堂里,陆少康被绑在柱子上,陆崇高手里拿着拐杖,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骂一句,“你个混小子,你知不知道那些木材多少钱吗?三万两,三万两!你当是三百文吗?”
那些木材可都是上好的木料,可都是专门搭房梁的,就这样被眼前这个混孙,全都送给了陈有余建桥、修庙、盖学堂。
他心好痛。
陆少康被抽得嗷嗷叫,整个陆家都听得见,但他嘴里却还在喊着:
“爷爷,那些木料放着也是生虫,要是我不送出去给陈大人修桥盖学堂,放在那里也是无用武之地,我这可是做好事。”
陆崇高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捂着心口,手中的拐杖敲得越发用力,“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每抽一下,陆少康就嗷嗷叫一下。
即便没那么痛,他表情都要表现出很痛苦的神色,只有这样,他爷爷气消的才快。
顾家的书房里,顾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拿着那本被撕烂的账册,指着顾瑞,手指都在抖:
“三千袋石灰,你连个屁都没放就给老子送人了!还送给了陈有余,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卡他材料做了多少努力,你倒好,直接把材料白送出去!你知不知道顾家这百年基业,每一分都是精打细算出来的。”
想他顾青山,多么精明算计的人,平时精得连脚指头都在打算盘,他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儿子。
顾瑞跪在书案前,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觉悟,“爹,你那石灰放在那里也落灰,与其长灰,不如送给陈大人盖房子,也不算浪费,你应该感谢我帮你处理了。”
想起他帮忙搬石灰袋子时,袋子表面全是一层松散的白灰沫,再放久了就要坏了。
顾青山被这句话气得直接猛拍了一下桌案,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直接爆了粗口:
“你他娘的,那本就是石灰,不是长灰。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好好跟你大哥学学,别整天花街柳巷,不学无术,但凡有你大哥一半的好,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他的心好累,作为顾家家主,他觉得经营顾家那弯弯绕绕的生意,也没有管教眼前的逆子难。
谢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谢霖原本想着把之前藏的那两坛酒还给谢启元,现在他决定不还了。
“几千块条石!每一块都是我亲自验过的!你倒好,一声不吭全送人了!你知不知道那些石料值多少钱?好几万两!你就这样送出去了,你这么大方,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送出去。”
言罢,他气得直接打开一坛酒,把那酒当水喝,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爹,你悠着点,这酒烈。”谢启元好心劝道,暗道他也想把自己送出去,也不至于天天在家里禁酒做和尚。
“你还敢管起老子的事,我今日非得把你抽得皮开肉绽不可。”说着,谢霖便扬起鞭子准备抽打谢启元。
谢启元跪着,耸起了肩膀,一副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模样。
可鞭子没落下,他爹就先倒下了。
见他爹倒下,谢启元还不忘嘀咕一句:“都跟你说了,这酒烈,你还跟水似的往嘴里灌。”
说着,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落下的酒坛。
而谢霖则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看得周围的下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少爷他不接着老爷,竟然去接酒坛子?
沈家的客厅里,沈逍遥被按在长凳上。
沈擎川手持棍子,每打一下骂一句:
“五万块砖!五万块!你当是五万块石头吗?不对,石头也是你偷的!我打死你个败家子!”
“爹!那些砖颜色不好,卖又卖不掉,我帮您处理了,您不感谢我还打我?”
“感谢?老子感谢你八辈祖宗!”
沈逍遥被打得从长凳上滚下来,趴在地上还在嘴硬:
“爹!我跟陈大人说过,我的就是他的,现在把那砖头拉给他,那是物归原主。”
沈擎川听到这话,只觉头越发涨了起来,这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拿着棍子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你这个逆子,看我今日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打完骂完,四个人坐在各自家里,越想越气。
不是气孩子,是气自己。
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材料用完了才发现,丢人丢到家了。
望江楼上,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茶是苦的,心是涩的。
沈擎川气得猛灌了好几碗茶,他恨不能把自己那逆子塞回他娘肚子里去。
“咱们在江南府混了几十年,连自家库房空了都不知道,说出去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
顾瑞苦笑一声:
“你知道我那逆子怎么说的,他说我们顾家的那些石灰放了都长灰,帮我处理掉了,我应该感谢他才对,你说但凡有点常识,都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谢霖手臂上挂着白布条,说起自家那大孝子,他气得眼歪鼻子斜,“我家那个更不像话,我喝酒喝到倒下,他竟然先去接酒,也不扶我,我在他心里竟然比不过一坛酒。”
此刻,他手痛,心更痛。
几人相互吐槽完,见陆崇高坐在那里安静地不吭声,沈擎川第一个憋不住:
“陆老,你说句话,难道我们这些材料就这么算了吗?我们得去府衙,击鼓,升堂,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告陈有余诱惑咱们家的孩子,偷家里的东西送给他。我就不信,天下没有王法了。”
谢霖和顾瑞听了也表示赞同,材料不能白给,必须要告陈有余,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陆崇高之所以这么安静,并不是说他不生气,恰恰相反,他心里也憋闷得慌。
只是他上了年纪,生完气后想激动也激动不起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抬头扫了眼三人,最后目光看向沈擎川,眼神有些复杂:
“告到府衙?你是想让陈有余自己审自己?”
沈擎川张了张嘴,闭上了。
陆崇高顿了顿,继续说:
“我可是让人打探清楚了,陈有余让人打了个功德碑,那功德碑上,写了捐赠人和所捐赠的材料,要是去击鼓,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他们这一次是彻底败了,连反击的机会都被陈有余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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