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海面的黑夜。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远处交替闪烁。
两艘海警快艇劈开波浪，冲向三连屿。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风声。
快艇还没靠拢，张海柱的船先到了。
他披着一件军大衣。大衣扣子系错了一颗，衣摆一边长一边短。
海风一吹，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张海柱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李金鳞的快艇上。
李金鳞跪在甲板上。
他双手抱着光秃秃的脑袋
光头汉子缩在角落里。牙齿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响声。
海警快艇靠了过去。抛出缆绳。
几个海警端着枪，跨上甲板。
“抱头！别动！”带队的警察大喊一声。皮靴踩在玻璃钢甲板上，砰砰响。
李金鳞不仅没跑，反而膝盖当脚走，直接扑向那个警察。
他一把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察吓了一跳，枪口往下压。
“快拷上我！带我回监狱！”李金鳞扯着破嗓子哭喊。
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脸上的皮肉抖得厉害。
“水底下有外星人！他们发蓝光！快带我走！”
带队的警察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闻到了李金鳞身上的尿骚味。
警察掏出手铐。咔哒。冰冷的金属环卡住李金鳞的手腕。
“这逃犯是不是吸药吸出幻觉了？”警察嘟囔了一句。
张海柱站在自己的船头。
他伸手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海哥。条子到了。把水底下那破网关一下，我捞王八。”
对讲机里传来陈牧海低沉的“嗯”声。
海面下。那阵高频的嗡嗡声消失了。
十几道刺眼的蓝色激光瞬间熄灭。
水面恢复了漆黑。
没过半分钟，水底咕噜噜冒出一大串气泡。
四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影浮出水面。
他们背着气瓶，像四条冻僵的咸鱼，直挺挺地漂在水上。
张海柱挥了挥手。
几个老兵拿着长柄抄网，伸出船舷。
网兜套住水里的人。老兵们手臂肌肉鼓起，用力往回拽。
哗啦。
四个潜水员被拖上甲板。重重摔在铁板上。闷响。
大眼躺在地上。他翻着白眼，嘴角往外吐着白沫。
身体肌肉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个老兵蹲下身。一把扯开大眼胸前的防水包。
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灰色的c4炸药。
还有几根没烧完的雷管。
张海柱转过头，冲着海警的船喊。
“警察同志。这几个也是一伙的。带着炸药想炸我们的桥。”
带队的警察拿着手电筒照过来。
光圈打在c4炸药上。警察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么多炸药！”
警察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
他看看地上的炸药，又看看尿裤子的李金鳞。
想不通这几个亡命徒，为什么连桥墩都没摸到，就全变成了这副死狗样。
张海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警察。
海风太大。他用手拢着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
火柴梗烧到了手指，他甩了甩手。
“同志。这李金鳞是重犯吧。”
张海柱吐出一口烟。“听说有悬赏？这钱咋结？”
老警察看着他，把烟夹在耳朵上。
“明天拿身份证去局里。一分少不了你们的。”
海底城。控制室。
屏幕上的红外监控画面里，警灯远去。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陈牧海坐在黑色转椅上。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缸。茶水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舌根蔓延。
把茶缸搁在金属桌面上。当啷。
陈牧海没有一丝睡意。
他看着屏幕上三连屿的3d全息地图。
李金鳞是个废柴。随便弄个激光网就能吓破胆。
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陈牧海的神经里。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手指在太阳穴上按压着。
深蓝现在的盘子太大了。
几十个亿的水下生态城。价值连城的暗金生蚝。底下的黑珍珠矿脉。
随便漏出一点风声，都够那些国际财阀和亡命徒眼红发狂。
今天来的是几个拿c4的小混混。
明天呢？
如果来的是国外的微型潜艇？或者是装备精良的商业间谍团队？
陈牧海后背出了一层毛汗。
沈幼微和念念，现在就睡在海底城的卧室里。
只要有一点闪失，他承受不起。
陈牧海的手握成拳头。
砰。
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键盘震得跳了一下。
不够。
现在的安保，全靠人工巡逻和系统偶尔的防御触发。
这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的铁桶。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碾成粉的铁桶。
陈牧海拉开抽屉。
拿出一盒新烟。撕开塑料膜，塑料膜掉在地上。
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右手握住鼠标。点开系统的高级商城界面。
页面往下拉。
跳过那些水产基因改造和生态净化的选项。
他目光锁定在最底部的一栏。
【深渊领主：海陆空立体防御矩阵】。
解锁条件：二百万声望值。外接现实硬件设施。
陈牧海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
之前暴打日本捕鲸船、把欧洲财团逼破产，声望值刚好攒够。
他没有犹豫。食指按下鼠标左键。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扣除二百万声望值。防御矩阵权限已激活。】
【请宿主在七十二小时内，布置外围硬件节点。】
第二天清晨。
楚天阔顶着两个黑眼圈，撞开了加工厂办公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胖子手里攥着一沓长长的采购清单。
“老陈！你半夜发疯啊！”
楚天阔拉开铁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把清单重重拍在桌上。
“一百个军工级声呐浮标？十架工业级无人机？还有高频水下声波驱逐器？”
楚天阔喘着粗气。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这全是管制品！得找京城的关系批条子！”
他咽了口口水。
“而且造价高得离谱。这批设备买下来，账上的现金又要抽干了！”
老郑坐在角落里。
老头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木珠子磕碰，哗啦作响。
他顾不上捡。脸色惨白。
“老板，咱们这是开加工厂，不是造军舰啊。”
陈牧海把手里刻了一半的木头海豚放下。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钱不够，就把那批压在仓库的顶级龙虾抛一部分。”
陈牧海站起身。眼神冷硬。
“批条子的事，我亲自给京城的老首长打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停靠的深蓝巨兽号。
“从东极镇码头，到三连屿跨海大桥，再到深海五十米。全要布防。”
陈牧海转过头。
“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任何人，能摸到我闺女睡觉的窗户外面。”
楚天阔看着陈牧海的眼睛。
那是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狠绝。
胖子打了个寒颤。他默默收起清单。
“行。我这就去办。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弄来。”
半个月的时间。
深蓝集团的资金像瀑布一样砸进了这套安保系统里。
京城方面的批文下得很痛快。老首长知道深蓝的底细，直接开了绿灯。
三连屿海域，彻底变了样。
海面上。
十几个涂着红白相间油漆的大型浮标，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浮标底端连接着钛合金缆绳，直通海底。
里面装载着系统加持的微米级声呐阵列。
别说一艘快艇，就算是一条超过五十斤的大鱼游过，都会被扫描出骨骼结构。
跨海大桥的桥墩底部。
潜水员冒着冰冷的海水，焊接着一个个黑色的金属箱。
电焊的火花在水下闪烁，冒出一串串气泡。
那是高频声波驱逐器。
一旦系统判定有敌意目标靠近，无需人工操作。
驱逐器会直接发射次声波，能让人在水下瞬间耳膜穿孔，内脏破裂。
天空中。
四架黑色的重型无人机，在云层下方交替盘旋。
旋翼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无人机搭载着红外热成像和夜视探头。24小时不间断巡航。
张海柱也换了装备。
他带着那三十个退伍老兵，脱下了以前的旧保安服。
全换上了深黑色的战术作战服。
防刺背心，防水作战靴。腰间挂着高压电棍和军用级对讲机。
连那条大黄狗，脖子上都挂了一个带GpS定位的项圈。
老兵们分成三班倒。死死守住跨海大桥的唯一入口。
这天黄昏。
一艘迷路的南方渔船，偏离了航线。
渔船突突突地开向三连屿的警戒海域。
船上的渔民正低头补网，根本没看前方的海面。
渔船刚跨过两海里的无形警戒线。
海底城的中控室里，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方框。
锁定住了那艘木质渔船。
警报声没有响。系统已经自动进入了拦截程序。
海面上。距离渔船一百米外的一个红白浮标。
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音。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波纹，顺着海面荡开。
水流在渔船前方，猛地升起一道两米高的水墙。
啪！
水墙拍在渔船船头上。木头船舷发出嘎吱的惨叫。
渔船剧烈摇晃，船上的渔民摔了个人仰马翻。
渔民爬起来，吓得脸无血色。
头顶上，一架黑色无人机压低高度。悬停在他们头顶。
喇叭里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这里是深蓝私人海域。禁止驶入。请立即转向。”
渔民看着那架散发着冷光的无人机，又看了看诡异的水墙。
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室。
死死打死方向盘。渔船拖着黑烟，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片海域。
陈牧海站在跨海大桥的最高处。
海风吹起他的黑色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铁栏杆。
看着那艘远去的渔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着绿光。
【立体防御矩阵运转正常。当前海域安全等级：极高。】
他摸出打火机。
咔哒。点燃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在风中很快散去。
陈牧海看着脚下这片深邃的海水。
固若金汤。
从水底到天空。
深蓝帝国，终于变成了一座没有任何死角的钢铁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