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驼雪山掌正面压制,镇住梅超风狂暴戾气,为她稳住战局根基;她的铁骨伞四面开合,封死所有刁钻死角,替他补全招式破绽。
每一次擦肩,气息交缠;每一次进退,步调合一。
凌厉杀机之中,两人近身辗转、攻守相济,白衣墨伞缠绕交错,光影错落,步步相依。
旁人眼中凶险至极的生死缠斗,落在此刻,竟缠绵缱绻得如同月下共舞。
“你们!”
梅超风怒了。
她感知到自身节节落败,招式愈发疯魔,却依旧挣脱不开两人缠绵交错的攻防。
就在她自觉愧对师父嘱托之时,毫无风声掠过,一物在众人眼中飞来,正正好砸中欧阳克侧脸。
“啪”的一声轻响落地。梅超风侧目一瞥,竟是一节啃得干净的鸡骨头。
“什么东西?”欧阳克蓄好的掌势被迫溃散,俊美眉眼染满愠怒。
他问出这句话,周围无人回应,只有打斗声还在继续。
每逢他沉身运功,暗处便会飞来鸡的各种部位,个个刁钻精准,不伤性命,却恰到好处打断他的招式节奏。
那暗处之人藏身无影、气息全无,任凭欧阳克身法再快、感知再敏,也捕捉不到半分踪迹。
一次两次尚可说是巧合,次次如此,便是有人蓄意为之。
欧阳克周身戾气翻涌,冷声喝问:
“谁!躲躲藏藏藏头露尾,有本事现身一战!”
暗处寂然无声,没有半分回应,只待他再度起势,便又有杂物破空袭来,阴魂不散。
梅超风本已落败在即,察觉这诡异变局,瞬间精神大振。
她知晓是有人暗中相助,周身气势暴涨。欧阳克被时不时的偷袭搅得烦躁分神,一时不备,侧身闪避慢了半寸。
五道冰冷刺骨的爪痕狠狠印在了他左臂之上。
九阴邪毒瞬间顺着破皮血肉蔓延开来,青紫黑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肌肤,转瞬浸染整条小臂。
欧阳克只觉得皮肉发麻、经脉滞涩,知晓是剧毒钻骨,再战必败。
“走!”当机立断,他低喝一声。
秦婠丝毫没有犹豫,即刻收了伞,跟随他飞身离去。
秦婠提着轻功一路疾掠,不敢有半分停歇。欧阳克大半身体重量都轻倚在她肩头,方才强撑的狠厉,在远离战场后,一点点被剧毒蚕食殆尽。
他左臂垂落,整条手臂僵冷麻木,九阴之毒阴诡异常,顺着经脉肆意窜行,黑紫色瘀痕早已蔓延至肩颈,衬得他白皙肌肤愈发失真。
奔出数里,秦婠寻到山道旁一间废弃已久的山野荒屋。
木门朽烂,窗纸破败,屋内积着薄薄一层落灰,欧阳克有些嫌弃:“这也太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她反手带上门,想着他毕竟是为了帮她,只能脱掉外衣铺在床上,而后将人缓缓扶坐上去。
“这瞎婆娘刁钻得很。”屁股下垫着秦婠的衣服,欧阳克还是不自在地扭动了两下。
秦婠忍住想把他拍死的冲动:“我帮你把毒逼出来。”
“好啊,今日倒是难得,没打算趁机丢下我跑路。”
秦婠抬眼白他一眼,伸手撩起他破损的衣袖:“还有心情说闲话,看来你还是没事。”
“有事有事。”欧阳克故作痛楚,“对我温柔点,就像我待你那样~”
“你对我可算不上温柔。”
“怎么?于求于己,怎么不算温柔?”
“哦,你说这个啊。”
“那你说的是哪个?”欧阳克还有闲心调|情,他伸手挽起秦婠一缕碎发,“哦~你说的不会是……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你自己运功吧,我出去看看。”
“别别,中毒的滋味可不好受,你近身助我。”
见他不再开玩笑,她翻身上床,挪至他身后,伸出两指按在他肩头。
指尖刚触到肌肤,便觉一片刺骨冰凉,她敛神静气,绵长柔和的内力缓缓渡入他经脉,一点点顺着他淤堵的血脉缓慢疏导。
为了配合她的力道,欧阳克微微俯身,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他抬眸望她。
昏暗破败的荒屋里,月色从破窗漏入,落在她纤长睫羽上,投下浅浅阴影。
她神情专注认真,额角渗出细密薄汗,每一次运力,肩头都会轻轻微颤。
他心头微痒,忍不住低笑一声。
“还有心情笑?我看你是没事了。”
“婠婠,你好凶。”
“……”
秦婠加大了力道,真气逆流冲撞,欧阳克喉间压抑着,肩头都不自觉绷紧。秦婠心情好了些:“疼吗?”
两人近在咫尺,欧阳克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不疼,婠婠帮我疗伤,怎么会疼呢。”
不疼?本来她还收着力气,既然不疼……她骤然加劲,这回就听欧阳克闷哼一声。
他偏过头,侧脸几乎贴上她的额前,温热的呼吸尽数缠在她眉眼之间,嗓音压得低哑缱绻,带着一丝隐忍的细碎颤音:
“这回有点疼了,你轻点。”
秦婠垂眸,视线落在他手臂狰狞的爪痕上,指尖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稳稳输着内力,不给他半点松懈的余地。
“我让你轻点你可从来没听过。”
“我怎么没听过?”
“你怎么听过?”
“我……那不是咱们的第一夜吗?我太喜欢你了,想让你记住我。下次我一定轻点。”
“是吗?”她气息微促,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侧、下颌,轻轻软软的,“那我也下次轻点,这次你就忍忍吧。”
“……”
“呵。”
欧阳克彻底摆烂了,他松了脊背,将大半重量懒散倚靠在她身前。
他后背宽厚温热,轻轻抵着她柔软的肩头,将两人距离压得密不透风。
“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
他微微侧首,余光便能尽数揽尽她认真蹙起的眉峰、沾着薄汗的鬓角,还有眼底全然为他专注的模样。
从未有一刻,她这般全心全意、只为他一人凝神聚力。心头的痒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压过了经脉里的刺骨毒痛。
欧阳克微微抬臂,极其轻柔、试探性地扣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