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街市人声熙攘,临街当铺内清净雅致。
欧阳克抱着慵懒姿态立在柜台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含笑,温润皮囊掩尽满腹戏谑算计。
他指尖捻着一枚通透莹润的白玉佩,玉佩质地细腻,流光蕴玉,在天光下漾开温润光泽。
他抬眸看向柜台后的程瑶迦,漫不经心开口:“姑娘,你觉得这枚玉佩成色如何,值多少银两?”
程瑶迦端坐案后,一身素雅裙衫,眉眼端庄温婉,是名门闺秀的端方模样。她从未见过欧阳克,只当他是寻常前来典当的富贵客人。
她俯身细细端详玉佩片刻,真心实意赞叹:“玉质温润纯粹,纹路天成、水头绝佳,乃是世间罕有的上品美玉,小女子从业许久,也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绝佳成色。”
“是吗?”欧阳克眼底笑意更深,眸光轻佻扫过她清丽眉眼,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调笑道,“依我看,姑娘才是佳色天成,世间罕有。这般美玉若是戴在姑娘身上,相得益彰,简直妙不可言。”
欧阳克和程瑶迦说话时,秦婠就立在当铺门口,她看着隐约中,似乎有很多乞丐在往当铺聚集。她早就听闻程瑶迦和丐帮交好,一会儿难道要上演一出瓮中捉鳖?
程瑶迦闻言脸颊微热,心性端庄的她不惯陌生人这般恭维,当即收敛神色,端正身姿,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又疏离:“公子谬赞。只是公子这玉佩太过贵重,价值连城,本店本小利薄,实在收不起公子的稀世好物,还请公子另寻别家当铺吧。”
说罢,她双手轻托玉佩,起身递还。
欧阳克垂眸望着她递来的皓腕,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他此行本意只是看看程瑶迦到底何许人也,但此刻见到了,只觉得传言果然不错。他作势去接玉佩,动作又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就见秦婠依靠着门框,头不看屋内,反而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市集。
目光中有担忧又有忧郁。
她又在担心被抛弃?欧阳克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女人的眼泪杀伤力太大,连他都招架不住。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程瑶迦又不会跑。
他捻着尾巴拎起玉佩,再回头,却见秦婠依旧没有看他。他做出的纯良模样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正要叫她。就在此刻,当铺门外陡然炸响一声浩然怒喝!
“淫贼哪里跑!”
喊声未落,纷乱急促的脚步声轰然逼近,数十名衣衫破烂的丐帮弟子手持棍棒,浩浩荡荡涌入当铺之内。
众人尽数盯着中心的欧阳克义愤填膺,唯独一名年轻的丐帮弟子目光瞥见立在角落、身姿纤弱的秦婠。
见她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不似自愿相随,只当她是被欧阳克胁迫掳来的无辜女子,心生恻隐与侠义。
他快步上前,语气恳切又仗义,低声道:“姑娘,你也是被欧阳克抓来的吧?别怕,快躲到我背后,我等丐帮弟子今日定要除此淫贼,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意欲伸手护住秦婠,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可下一瞬,凛冽杀机骤然压落。
只见始终慵懒戏谑的欧阳克,眸光瞬间骤厉,他腕骨轻抖,随身铁扇“唰”然展开,寒光一闪,扇骨锋利如刃。
风声骤掠!
不过眨眼之间,铁扇精准击打在那名丐帮弟子伸出的手腕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打破一室平衡!
那弟子只觉手腕传来撕裂剧痛,整只手臂酸软无力,痛呼卡在喉间,脸色惨白。
等他惊痛回神之际,方才还立在他身前的秦婠,早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拽离原地。
欧阳克长臂一揽,稳稳将人扣在身侧,掌心牢牢箍着她的腰肢,分毫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欧阳克,你!”
欧阳克垂眸扫过跪地忍痛的弟子,白衣染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戾,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嘲讽的弧度,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大言不惭,挡公子爷的路?”
方才那一击,他丝毫未留余地,用的是十成力道。
那名丐帮弟子的手腕以极不自然的诡异弧度弯折,皮肉震颤,骨头已然硬生生断裂。
其余丐帮弟子又怒又惧,强忍心头惊惧,厉声怒斥:
“欧阳克!你身为白驼山少主,安居西域便可!为何擅闯中原,屡造是非,祸害我中原武林!”
“公子爷做事需要向你汇报?看来你的爪子也不想要了?”
数名丐帮弟子齐齐抡起棍棒,从四面八方围扑上来,棍风呼啸,直逼门面。
当铺空间狭窄,拳脚最易贴身缠斗,一众弟子自认人多势众,定能将欧阳克死死困住。
可他们全然低估了白驼山少主的武功境界。
欧阳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箍在秦婠腰间的手臂,他只用一只空闲的右手,轻握铁扇,翩然迎上众人攻势。
白衣翻飞若流云,身形轻盈飘忽,宛如闲庭信步。
丐帮数根长棍同时砸落,风声烈烈,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欧阳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斜掠半尺,精准避开三面夹击。棍影交错相撞,砰砰作响,尽数落在空处,反倒震得丐帮弟子虎口发麻、身形踉跄。
有人趁隙从侧面飞扑出拳,欲偷袭破绽。
欧阳克眸色淡淡,手腕轻抖,铁扇旋出一道冷亮弧光,扇骨精准敲在来人小臂穴位。
“嘭”的一声轻响。
那弟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脱力,拳头僵在半空,棍棒脱手滚落,捂着手臂连连后退,脸颊瞬间煞白。
又有两人左右包抄,抬脚横扫他下盘。
他不闪不躲,身形微旋,带着怀中人轻巧一转,身姿飘逸绝伦。借力腾空的刹那,扇面横竖一扫,两道利落脆响同时炸开。
两名丐帮弟子应声闷哼,脸颊各挨一记扇风重击,力道不重却精准打脸,当即打得口鼻发酸、眼冒金星,踉跄着跌撞在柜台边,额头青筋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