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睁开了眼睛之后，脚下的甲板就不见了。
黄雾消散之后，怨灵也就消失了，三个让她头疼的哥哥也没有了。
面前只有一块大屏幕，并且大屏幕是亮的。
林月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月白广裙变成粉白色打歌服，外衣上缀满亮片，领口系着一个巴掌大的蝴蝶结。
裙子是多层的，里面穿的是不透气的打底裤，鞋子是短靴，并且系着粉色的缎带。
她尝试着抬起自己的手。
袖口有些勒得比较紧。
再扯一扯衣角。
扯不下来。
这件衣服是按照哪个人的身材来做的，抬胳膊都要先申请吗？
紧接着屏幕就亮了，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林月看着屏幕中自己，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不是吧。”
画面上她扎着两个蓬松的小发髻，发绳上挂着圆滚滚的毛球，脸颊两边各有一颗粉色的小星星。
那是她扮嫩跳舞的样子。
林月转过身来。
后面也有一个屏幕。
左边一块，右边一块，头上也有一块。
四面八方都有她。
“场地是哪个布置的，出来结仇。”
她抬手遮住眼睛，但是耳边还是响起了欢快的伴奏。
屏幕中的少女踮起脚尖，将双手举过头顶，手腕一转，就给镜头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动作结束之后，还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林月的脚趾在靴子里缩了缩。
当时怎么没人拦着她？
只要有人递给她一块面包，并且堵住她的嘴，就不会留下那么多的证据。
画面戛然而止。
随后少女比心的动作被放大，又以非常慢的速度播放了一遍。
就连她手指没有对齐的时候偷偷往中间移动的一瞬间也看得一清二楚。
林月抬起头来，表情慢慢变得呆滞。
不是。
这样的地方有什么研究价值呢？
有这个本事，怎么不砍敌人的时候放慢点，仔细看看她那一剑有多漂亮！
“跳过。”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下。
屏幕没有显示任何内容。
林月咬着牙又划了一下说，“我跳过这一段。”
伴奏又响起来了。
这次画面下方多了一排小图，从正面，侧面，上方展示了她的舞步。
林月不说话了。“行。”
还有其他的视角。
她打架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屏幕中的她转了半圈，袖子勾住了发饰，整个人顿了一下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放下来。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很自然。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袖子差一点就把发髻给弄歪了。
林月蹲下，双手捂住脸。
不看。
不看的话，丢人大会就没有观众了。
突然间地面就变得很亮了。
林月从指缝中往下看，发现地面也成了屏幕。
画面上的自己仰着脸，笑得非常灿烂。
“你选的位置很好。”
她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试图召唤武器，结果手里多了一根扎着缎带的棒棒糖。
林月手里拿着它，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动。
现在砸场子都要配合演出是吧？
音乐一换，第二段影像就开始了。
台上的人穿着和现在一样的打歌服，把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一晃一晃的。
额前的碎发被夹到一边，露出干净的眉毛和眼睛，亮片发夹也做成两只兔子耳朵的样子。
她越是想做出镇定的表情，两只兔耳朵就越晃得欢。
林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果然有。
她试着把发夹取下来，但是手一松，发夹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并且梦里还有强制性的服装管理。
屏幕中传出的是她故意提高的声音。
“后面的朋友把你们的手举起来！”
林月闭上眼睛，用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她当时是怎么有勇气的。
平时让她当众说出一句漂亮的话都很困难，换上一套衣服之后竟然敢指挥全场。
台下很快传来了路飞兴奋的声音，“举多高？”
一条胳膊从人群中伸出来，直接越过了舞台边缘。
屏幕上的她明显停顿了一下。
艾斯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萨博端起杯子转过身去的时候，肩膀一直都在抖动。
林月指着两个人，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放这个，把他们两个放大。”
画面也跟着拉近了。
但是放大了的是她站在台上咬着牙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眉毛微微抽动，嘴角还要上扬，眼神中还有想要冲下台去打人的意思。
林月把棒子往地上一放。
于是她就挖了一个坑。
不需要很大的空间，只要能将她的头塞进去就可以了。
结果应援棒刚一落地，周围就响起了整齐的欢呼声，“再来一次。”
林月抬头一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幻影观众。
前排的路飞拿着两块牌子，一块画着肉，另一块画着她自己。
艾斯努力板着脸，但是牌子拿反了。
萨博还朝她招了招手。
林月抓着衣角把皱巴巴的外套往下拉了拉，耳尖已经红透了。
现实中笑一笑，在梦境中还要补票返场。
她这辈子干过的事情中，有没有一件可以播出去的？
头顶的屏幕又亮了。
画面上的她举起了双手，之前没有比齐的心也开始慢慢闭合。
林月在梦里大喊：“系统！你够了！别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