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堆后面。
艾斯强行甩开林月的手，撑着地面就要站起来。
林月抬脚，直接踹在他膝盖窝上。
艾斯腿一软，差点整个人栽进烂泥里。
“你干什么？”
艾斯回头瞪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的火却一点没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林月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冲出去，是准备一个人打穿整个垃圾山吗？”
“他们说要把你抓去研究！”
“那也轮不到你现在送上门。”
艾斯咬着牙，手里的半根铁管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放开。”
“不放。”
“林月！”
“喊什么喊？你以为外面的人聋了？”
萨博赶紧扑过来，一把按住艾斯的另一边肩膀。
“现在冲出去只会把布鲁杰姆的大部队全引过来，到时候我们四个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语气很急，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你要是真想打，就等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打。”
“可他们骂林月是怪物。”
“骂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林月没好气地说。
“你现在出去，才是真的会少块肉。”
艾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月的手还按在地上，指尖藏在碎铁片后面，淡蓝色的光芒已经聚成一小片水纹。
只要艾斯再挣扎，她就只能强行用庄周的力量把他定住。
可那样一来，外面的海贼肯定会察觉。
艾斯也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月的手，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没有继续往外冲。
只是那张脸依旧黑得吓人。
“我记住他们了。”
“记住也没用。”
林月小声说，“你又不知道他们住哪。”
“我可以问。”
“问谁？”
“随便抓一个。”
“你这叫问？”
“先打一顿，再问。”
林月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审讯，不叫问路。”
旁边的路飞蹲在地上，正搓着两只手，脑袋兴奋地左右摇晃。
“什么时候打？”
“我已经准备好了。”
“等会儿抢到钱，我要先买肉。”
林月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趴好，别露头。”
“可是我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那我怎么打人？”
“等我让你打，你再打。”
路飞眨了眨眼睛。
“那要是我忍不住呢？”
“我就先把你打晕。”
路飞立马闭上了嘴。
废铁外面，两个海贼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名拿着画像的胡茬海贼把纸重新折好，塞进怀里，又朝垃圾山四周看了一眼。
“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
“怎么邪门？”
绳套海贼问。
“又是贵族找人，又是船长找能力小鬼，咱们守个破钱袋，结果连人影都没抓到。”
“别抱怨了。”
胡茬海贼吐掉嘴里的烟头。
“我先去端镇问问，那顶礼帽的小鬼到底值多少贝利。”
“那我呢？”
“你留在这里继续看着。”
绳套海贼愣了一下。
“凭什么你去问赏金，我在这里闻垃圾味？”
“因为你腿短，跑不快。”
“你放屁！”
“不服就留下来。”
胡茬海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十分欠揍。
“等我拿到赏金，回来给你买半块发霉面包。”
“老子要两块！”
“你配吗？”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废铁堆附近。
胡茬海贼朝端镇方向去了。
绳套海贼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拎着绳子，在废船周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条狭窄的垃圾沟旁边。
林月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家伙比刚才那个人谨慎。
要是一直这样巡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萨博。”
林月压低声音。
“你和艾斯去前面的废船，弄点动静，把他引开。”
萨博点了点头。
“你和路飞呢？”
“我们解决落单的。”
艾斯皱眉。
“我留下。”
“你留下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人打死，帮什么忙？”
艾斯的脸又沉了下去。
“我不会杀他。”
“那你会把他打得不能说话。”
“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话。”
“所以更不能让你动手。”
林月看向萨博。
“把他带走。”
萨博没有废话，直接抓住艾斯的手腕，往垃圾沟另一侧拖。
艾斯站着没动。
“艾斯，走。”
“我不放心她。”
“你留在这才会让她不放心。”
萨博回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又低又重。
“你要是现在发火，林月就必须提前用能力。她的能力一亮，山顶那个人马上就会发现。”
艾斯朝垃圾山顶看了一眼。
那名暗哨仍然站在帆布后面。
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手指搭在木牌上，像是随时都会敲响警报。
艾斯的拳头握了又松。
最后，他狠狠瞪了林月一眼。
“你别乱来。”
“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
“我说真的。”
“知道了，臭脾气。”
林月摆摆手。
萨博趁机拽着艾斯顺着垃圾沟死角摸了过去。
艾斯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林月已经把路飞按在旁边的烂木板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外面。
她看起来很冷静。
可艾斯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说明情况越危险。
“放心。”
萨博扯了他一下。
“她比你会逃命。”
“她只是跑得快。”
“那也比你只会往前冲强。”
“你再说一句试试。”
“小声点。”
“是你先说的。”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绳套海贼没有发现异常，还在废船附近慢慢走动。
他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看看四周。
还会抬头观察垃圾山顶的暗哨。
林月蹲在原地，耐心等着。
庄周的力量没有攻击性，最适合做这种事。
淡蓝色的水纹藏在地面下，顺着碎石一点点扩散出去。
它没有碰到海贼的身体，只是在周围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扰动。
对方的脚步声变得忽远忽近。
视线也开始出现短暂偏差。
绳套海贼停在原地，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奇怪。”
他朝旁边看去。
明明刚才听见了脚步声，可垃圾堆后面什么都没有。
林月屏住呼吸。
路飞却在旁边悄悄伸出了手。
他用手指戳了戳林月的胳膊。
林月转头瞪他。
路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饿了。”
林月差点一头撞在木板上。
这种时候你跟我说饿了？
路飞又指了指外面的海贼。
“他身上有没有肉？”
“没有。”
“你怎么知道？”
“他看起来就没有。”
路飞认真看了一会儿。
“确实不像有肉的样子。”
林月刚松了口气，废船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半截铁架从高处摔了下来，砸碎了几块木板。
绳套海贼猛地转身。
“谁？”
远处的艾斯立刻骂了一声。
“萨博，你这也叫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
“你把船都砸塌了！”
“那是它本来就不结实！”
两人的声音从废船方向传来。
绳套海贼脸色一变，提着绳子就往那边跑。
“找到你们了！”
他刚跑出去三步，脚下忽然一滑。
地上的碎石像被水泡过一样，全部变得湿滑。
绳套海贼身体一歪，整个人摔进一堆烂布里。
“哎呦！”
路飞的眼睛一下亮了。
林月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现在。”
“真的可以打了？”
“不是打。”
“那是什么？”
“抢东西。”
路飞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双腿猛地蹬地，手臂像绳子一样甩了出去。
“橡胶橡胶！”
林月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喊招式！”
路飞的手已经飞了出去。
“啪！”
他的手掌精准抓住绳套海贼腰间的布袋。
绳套海贼刚从烂布堆里爬出来，腰间突然一紧。
“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布袋已经被一只橡胶手扯走。
“我的钱！”
路飞猛地收手。
绳套海贼被拽得向前扑倒，脸狠狠撞在一块烂木板上。
“你这个混蛋！”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林月从垃圾堆后冲了出去。
她没有使用明显的技能，只是抄起一根细铁条，朝对方的手腕狠狠抽下。
啪！
短刀落地。
绳套海贼痛得骂出声，转身就想抓住林月。
林月侧身躲开，脚下踩过庄周留下的水纹。
她的身体顺着湿滑地面向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对方挥来的拳头。
绳套海贼一拳打空，整个人收势不住。
路飞从旁边扑出来，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
“抓住你了！”
“滚开！”
海贼怒吼一声，双手按住路飞的脑袋，想把他甩出去。
可路飞的身体根本不按常理来。
他被按得脸都变形了，手臂却依旧死死缠着对方。
“林月，他力气好大！”
“那你还抱着他干什么？”
“我松手他就跑了！”
“你倒是有自觉。”
林月捡起地上的绳套，绕到海贼身后，趁他和路飞拉扯的时候，直接把绳子套上了他的脖子。
“别动。”
“你们两个小鬼敢偷袭我？”
“我们四个。”
林月用力一拽。
绳套海贼被迫仰起头，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还有两个在废船那边。”
路飞补充道。
林月差点被他气笑。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让他害怕。”
“你说完以后，他只会知道我们有四个人。”
“四个人不是更多吗？”
“闭嘴。”
远处，艾斯的怒吼声突然传来。
“林月，快走！”
“有人过来了！”
林月猛地抬头。
垃圾山另一侧，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人影。
高处的暗哨也转过了身体。
木牌被他拿了起来。
只要木牌落下，整个停船区都会知道这里出了问题。
林月咬紧牙关，手心里的蓝光再次亮起。
她不能让这个海贼喊出声。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绳套海贼忽然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你们跑不掉了。”
“船长早就知道你们会回来。”
“这片垃圾山，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路飞抱着他的腰，认真问道：“那你们包围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带肉？”
绳套海贼愣住了。
林月也愣住了。
远处的艾斯和萨博同时沉默。
下一刻，路飞抬起头，咧嘴一笑。
“没有肉的话，包围这里有什么用？”
林月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家伙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
就在暗哨准备敲下木牌的时候，废船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大。
一整面破船板轰然倒塌，扬起大片灰尘。
暗哨下意识转头。
林月抓住这个机会，掌心蓝光一闪。
庄周的水纹瞬间缠住绳套海贼的双腿。
对方身体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路飞趁机把他的布袋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林月一把拽住他。
“先把画像拿出来！”
“钱也要拿！”
“都要！”
她伸手探进海贼怀里，摸出那张折叠的纸。
画像被油污沾脏了一角。
可上面那个戴礼帽的金发孩子，依旧清清楚楚。
萨博的脸映在纸上。
林月的心沉了下去。
这张画像不能留。
更不能被布鲁杰姆的人带回去。
她正要撕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月！”
艾斯从废船后面冲了出来，手里的铁管已经抬起。
“把那张纸给我！”
“你要干什么？”
“烧了它！”
萨博紧随其后赶来，一把按住艾斯的铁管。
“不能烧，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那就撕了！”
“撕碎也会留下痕迹。”
“那怎么办？”
林月看着手里的画像，又看了一眼远处逐渐靠近的人影。
她把画像塞进怀里。
“先带走。”
“可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萨博看向垃圾山顶。
暗哨的木牌已经放下了一半。
林月当机立断。
“路飞，跟我走。”
“艾斯，萨博，你们去南边铁网。”
“那里有排水沟，能甩开他们。”
艾斯没有动。
“那你呢？”
林月抬起下巴。
“我带着路飞把钱藏好，再去找你们。”
“你别骗我。”
“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你？”
艾斯张了张嘴。
还真没有。
林月这个人，平时说话不太靠谱，可一到要命的时候，反而比谁都认真。
“走！”
萨博拽住艾斯，转身朝南侧铁网跑去。
艾斯回头看了林月一眼，最终还是咬牙跟上。
路飞抱着布袋，兴奋得脸都红了。
“林月，我们抢到钱了！”
“小声点。”
“我们抢到好多钱了！”
“你再喊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和钱一起埋进垃圾里。”
路飞立刻捂住嘴。
前方的海贼已经冲了过来。
林月抓住路飞的手，朝废船底部的阴影钻去。
她一边跑，一边将画像攥在掌心。
不能烧。
不能撕。
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可这张画像既然已经出现，就说明萨博的身份暴露已经不是猜测。
高镇的人，真的找来了。
而且比她记忆里更早。
林月的指尖慢慢收紧。
这条世界线，已经开始彻底失控。
她和路飞绕过一块倾斜的铁板，终于看见了藏钱的翻船。
钱袋还在。
路飞扑过去就要把船板掀开。
林月赶紧把他按住。
“别动。”
“为什么？”
“后面有人。”
路飞回头一看。
三名海贼正从垃圾沟另一头包抄过来。
其中一人举起了短刀。
“小鬼，别跑了！”
林月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庄周的水纹正在逐渐变淡。
她的体力也快撑不住了。
但现在还不能倒。
路飞已经捏紧了拳头。
“林月，要打吗？”
林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最前面的海贼。
“就是现在！”
“路飞，去把那个家伙的兜给我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