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瞅着垃圾山顶上的人，手指头捏的紧紧的。
刚才那点水光，已经在手心里聚起来了。
只要她一抬手，庄周的力量又能散出去。
可她没动。
高处那个暗哨的眼神太怪了。
他根本不在乎废船底下的钱，也没去看什么假脚印。他手里的木牌已经放下，身体却一直对着林月这边。
那家伙在等她出手。
想到这，林月手一松。
手心里那点蓝光，也被她压了回去。
不能再亮了。
至少不能让这群人看明白她的能力是啥。
要是庄周的水光被看清楚了，布鲁杰姆那边只会派更多人来。到时候，他们盯上的就不光是萨博的钱袋。
还有他们四个。
“萨博。”
林月压着嗓子，眼睛却没离开垃圾山顶。
“去船后面看一眼，钱还在不在。”
萨博点点头。
“艾斯，帮他把人引开。”
艾斯皱起眉头。
“那你呢？”
“我看着路飞。”
林月没什么表情的说，“不看着他，他能把自己卖了换肉吃。”
路飞趴在地上，小声反驳。
“我不会卖我自己。”
“那你打算卖谁？”
“艾斯。”
“凭什么是我？”
“因为艾斯看着最值钱。”
艾斯的脑门上青筋跳了一下。
“傻子。”
萨博差点笑出来。
不过他很快又严肃起来。
他猫着腰，顺着一堆破铁皮慢慢绕过去。废船旁边堆着破桶，还有几张被雨泡烂的渔网，刚好把视线挡的七七八八。
萨博动作很轻。
他伸手掀开渔网一角，朝船底瞅了一眼。
钱袋还在。
那个旧麻袋鼓鼓的，压在船板下头，位置跟以前一模一样。
萨博松了口气。
“还在。”
林月听到这话，心里也松快了点。
可下一秒。
哐当！
一个空铁桶飞了出去，砸在废船边上，声音老大。
林月吓了一跳。
她回头一看。
艾斯单手扛着铁管，脚下还踩着那个被踹扁的铁桶，脸上笑的挺挑衅。
“喂！”
他抬起头，冲着酒桶后面喊，“躲什么？你们不是找小鬼吗？”
酒桶后面立马有了动静。
“操，是那个雀斑小鬼！”
“抓住他！”
“别让他们跑了！”
两个海贼从垃圾堆后面钻出来，一个拿短刀，一个手里拎着绳套，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艾斯看着他们，哼了一声。
“这么多人守个破船，还能让我们摸到这来。”
“你们船长养的是一群废物吗？”
“臭小鬼，你找死！”
拿短刀的海贼吼了一声，抬脚就追。
另一个海贼也跟着冲出去。
艾斯没跟他们硬来。
他转身就跑，脚下踩过几块烂木板，故意往垃圾沟那边跑。
“来啊！”
“谁跑得慢，谁就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那你追我干什么？”
“老子要砍死你！”
“追上再说吧！”
艾斯的声音越来越远。
两个海贼被气得直骂，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离废船很远了。
垃圾山顶的暗哨也转过头，看着艾斯逃跑的方向。
就是现在。
“路飞！”
林月低声喊。
路飞早就等不及了。
他跟个炮弹一样冲出去，直直扑向废船下面的钱袋。
“我的肉钱！”
砰！
路飞两只胳膊抱住钱袋，脸上刚笑出来，身子就猛的往下一沉。
钱袋太沉了。
里面装着艾斯跟萨博攒了好几年的钱，还有不少硬币跟小玩意儿，全压一块，根本不是他一只手能提起来的。
路飞咬着牙。
“好重！”
他刚把钱袋抬起来一点，脚下就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破布。
整个人往前一栽。
啪！
路飞上半身扎进一堆烂布跟碎木头里，屁股还翘在外面。
林月的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到底是来偷钱，还是来表演杂技的？（绷不住了.jpg）
她差点冲出去把路飞拽回来。
可高处那道视线，又落了下来。
暗哨盯着林月。
林月的身体僵住了。
不能动。
那个人很敏锐。
只要她做出一丁点不正常的动作，对方就会马上确定，刚才那片蓝光不是巧合。
路飞还在烂布堆里扑腾。
“呸！”
“这什么味？跟放坏的肉一样！”
“那是臭袜子！”
林月压着声音骂，“快起来！”
路飞刚抬起头。
一根绳索从废船另一边甩出来，贴着地面飞向他的脚脖子。
林月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咬了咬牙。
手指贴着地，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亮眼的水光。
只有一层看不清的淡蓝色波纹，从碎石头底下溜了出去。
那道波纹贴着垃圾堆，绕过路飞的脚边，正好擦过绳套的绳结。
绳结松了一下。
原本收紧的圈套，散开了。
绳子从路飞脚边滑过去，只套住了一块破木头。
路飞愣了一下。
“哇！”
“我躲开了！”
林月深吸一口气。
你躲开个屁。
你刚才屁股都没挪一下。
路飞却啥也不知道。
他一脸得意的从烂布里爬起来，重新抱住钱袋，咬着牙往上抬。
“我的肉钱不会被抓住！”
“等我买了船，再买一百块肉！”
“艾斯一块，萨博一块，林月一块。”
他顿了顿。
“剩下的全是我的！”
“你倒是分的挺公平。”
林月咬牙说。
“那当然。”
路飞特别认真的说，“因为我是船长。”
“谁让你当船长了？”
“肉让我当的。”
林月一时没话说了。
萨博已经从船后绕了回来。
他快步冲到路飞身边，接过沉甸甸的钱袋。
“别说话，先藏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带走？”
“拿着太显眼。”
萨博看向旁边一艘翻过来的小船。
那船只剩半边壳子，里面全是积水跟烂木头，没人会注意。
萨博掀开一块松动的船板，把钱袋塞进中间空的地方，又拖来几块湿木头盖上。
路飞蹲在旁边，满脸紧张。
“会不会湿掉？”
“钱又不是肉。”
艾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接着，一道身影从垃圾沟后翻了出来。
艾斯跑的很快，衣服上沾了不少灰，手里的铁管却还握的牢牢的。
“走！”
他一回来就压着嗓子说，“那两个家伙快回来了。”
四个人立马钻进旁边的废铁堆。
林月跟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垃圾山顶。
那名暗哨还在。
只是他的脸藏在帆布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钱虽然保住了，可他们已经被盯上。
没一会儿。
远处传来海贼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那个小鬼跑的跟猴子一样！”
“别废话，赶紧回去。那个会放蓝光的小鬼还在附近。”
“船长也真是，抓几个小鬼而已，弄这么多人守着干什么？”
“你不知道？波尔舍米大人说了，那丫头值钱。”
“值钱个屁，还不如高镇那边的差事。”
“高镇怎么了？”
“听说有贵族在找人，拿着一张画像，到处问有没有见过戴礼帽的金发小鬼。”
“那小鬼能值几个钱？”
“谁知道，反正画像画的挺像，那个小鬼要是落到贵族手里，估计比咱们惨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废铁堆后面，却安静了。
萨博本来正要往前走。
听到那句话，他的身体停住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自己的礼帽上。
指尖收的很紧。
路飞歪着头，小声问：“萨博，你怎么不走了？”
艾斯皱起眉。
林月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知道。
真正的麻烦，已经来了。
萨博低着头，声音轻的跟风一样。
“他们说的画像，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