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箱？”沈夜的眼神变了。
这个词在当下的境况里显得极为突兀。
这东西不是在游戏里才有的吗？
“没错。”姚明远点了点头，随即反问了沈夜一句，“末世降临后，你们应该没回过城市吧？”
沈夜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城市里早已是诡异的天堂，回去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他想不开才会回去。
“你没回去过可能有所不知。”姚明解释道。
“末世降临的第二个夜晚，城市角落里凭空出现了很多宝箱。”
“就像游戏里的刷新机制一样，各色各样，散落在街头巷尾。”
“这些箱子能开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食物、日用品、工具，偶尔也会有诡物。”
“我甚至听说，有人在箱子里开出过序列药剂。”
序列药剂。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可是足以让普通人和序列者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居然能从宝箱里开出来。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红油翻滚着，却没人再动筷子。
姚明远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灵晶这东西非常稀有，只有击杀二阶或以上的诡异才有小概率掉落。”
“而且宝箱只会在市区刷新，别的地方我从没听人说起过。”
“就目前这个阶段，知道灵晶真正用途的人屈指可数。”
“大多数序列者就算拿到了灵晶，也只会当成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沈夜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那颗曾被他当成破石头的灵晶揣回兜里。
赵刚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他藏灵晶的那只口袋上，眼神炽热。
“帅锅，你这灵晶卖吗？”
沈夜瞥了他一眼：“想要？”
赵刚面色一喜，点头如捣蒜：“想想想。”
“行。”沈夜语气平淡，“拿你那件葫芦来换。”
赵刚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随即涨红了脸：“你想屁吃呢！灵晶现阶段虽然稀有，但论宝贵程度，可远远比不上我的宝贝葫芦。”
或许是酒意上了头，赵刚反倒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拍了拍腰间的葫芦，挑衅似的问道：“小子，你知道我这葫芦的诡异编号是多少吗？”
“多少？”沈夜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3214！”赵刚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手中这件诡物的关键信息爆了出来。
姚明远在旁听得一脸黑线，却又不好当众驳了副队长的面子，只能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沈夜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吸了口凉气。
他早就断定这葫芦是一件编号诡物，但没想到排名这么高。
3214，这个数字比他血炼之后的鬼首排名还要靠前不少。
这让他看向那只葫芦的眼神又热了几分。
赵刚没有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变化，还在洋洋得意地补刀：“所以啊，就一块灵晶想换走我的宝贝葫芦？痴人说梦。”
“你就是拿十块出来，我也不换。”
沈夜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实际上，刚才陈熊出言不逊的时候，他确实动过借题发挥直接动手的心思。
目标不是陈熊，而是赵刚腰间那只葫芦。
只是没想到姚明远这么能忍，硬生生把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按了下去。
不过不要紧。
以后还有机会。
至于这个死胖子……
沈夜在心底记了一笔。
赵刚见沈夜吃瘪，心里那叫一个舒畅，端起碗又往锅里捞了两筷子肉，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某些不该招惹的人盯上了。
眼看姚明远这边的情报说得差不多了，沈夜侧头看了安宁一眼，微微点头。
安宁会意，便将她晋升灵雾行者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觉醒感知之瞳和生存之路开始，到如何完成庇护和探查的积累，再到晋升那一刻的变化以及灵雾的无敌庇护与气息屏蔽，路引之庭的精神群聊，晋升后嗜睡副作用的大幅减轻。
能说的她都说了，没有丝毫保留。
听完这番描述，姚明远的眼神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
同为引路人序列的觉醒者，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能力意味着什么。
灵雾的无敌效果自不必说，光是那个路引之庭，就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至于具体的晋升条件……”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就是莫名其妙地晋升了，没有什么明确的标准。”
这个回答算不上完美。
但姚明远从她的表情里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恰恰相反，他的眼底反而多了几分沉吟。
“足够了。”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从安队长的经历里，我已经能推理出不少有用的东西。引路人的晋升逻辑，或许跟我想的差不多。”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也能成为灵雾行者。”
话毕，众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锅底被捞得一干二净，再也翻不出一点肉沫时，才陆续起身离开。
篝火渐弱，夜色渐浓。
看到沈夜三人回到黎明车队那边后，全程默不作声的林亦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姚老师，我觉得刚才陈叔说得对。我们这边这么多序列者，还能怕他沈夜一个屠夫序列？”
“我知道你担心对方那名序列八。”他没等姚明远开口，继续往下说，“可刚才你也听到了，灵雾行者除了功能性比引路人更强以外，实际战斗力依然比不过战斗型序列。至于另一个医者序列，动起手来我们一开始把她控制住不就行了。”
听完林亦航的分析，姚明远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小航，你想得太简单了。”
“就刚才沈夜对老陈动手那一下，你……看清他的动作了吗？”
林亦航一怔。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放了那一幕。
沈夜只是抬了一下右手，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下一秒，陈熊整个人就莫名其妙被镇住了。
见他说不出话，姚明远继续说道：“他手里有一把我们看不见的诡物武器。”
“而且他的出手速度，绝不是九阶序列者该有的水平。”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他当时的挑衅其实是有意为之。真正的目标不是老陈，而是赵刚那只葫芦。”
林亦航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沈夜虽然年轻，心思却远比你我深沉。”
“这种人，往往是聪明人。”
“而聪明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我们有底牌，人家也一定有底牌。就算退一万步，我们底牌尽出把他杀了，风险也远大于收益。”
“当时退那一步，是最佳选择。”
林亦航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仅凭一个照面就能看穿这么多东西，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也难怪。
从川渝到桂西，一路危机重重。
正是靠着姚明远的序列能力和对大局的精准判断，和平车队才能维持这么低的伤亡率。
姚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温和：“小航，你记住，在这世道，拼的不是谁更狠。”
“而是看谁活得更久。”
说完，两人正要分别时，林子的深处，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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