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撕破黑暗，通道比预想的更宽敞，高约三米，宽可容两人并行。
脚下是金属网格铺设的地板，上面覆盖着冰层，踩上去发出空洞，带着回音的嘎吱声。
两侧和头顶的冰层下，裸露着更多的管道、线缆和金属支撑结构，许多已经锈蚀断裂，垂落下来，被冰凌包裹着。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尘土味道，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残留气息。
“这里规模不小。”索伦低声道。
他用手电光扫过墙壁上一块相对清晰的铭牌，上面用数种语言写着：
“A-7区 样本处理通道”
北极星综合矿业的 logo 在一旁，logo 是一个抽象的、带着尖刺的北极星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探索极限，超越认知”。
“一个矿业公司，在南极冰盖深处建立这么复杂的设施，处理什么样本？”
索伦眉头紧锁。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他们选择沿着主通道继续向下。
一些房间的门半掩着，大部分被黑暗笼罩，但能依稀看到倾倒的桌椅、冻成冰坨的散落文件，以及一些锈蚀的仪器设备。
在一个相对宽敞，标识为“低危样本暂存室”的房间门口，林风停了下来。
他的手电光落在房间深处，几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容器上。
容器大部分已经破裂，里面空无一物，只残留着一些冻成冰、颜色可疑的粘稠物质。
但其中一个较小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容器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风小心地走进去，避开地上的碎冰和杂物，索伦警戒地跟在后面。
手电光聚焦在那个容器上。
透明的强化玻璃内部，注满了淡黄色的半透明冷凝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生物标本。
体长约两米，外形类似海豹，但更加细长，皮肤呈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有大量缝合和改造的痕迹。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口鼻部被异常拉长，内部隐约可见金属结构的反光，而原本眼睛的位置，被两个复杂的、带有镜头结构的机械装置所取代。
“上帝……”索伦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改造生物？”
林风用头灯上的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切，直播画面将这只被改造，冰封在容器中的诡异生物清晰呈现，引发弹幕又一轮惊骇。
“这什么鬼东西？机械海豹？”
“改造生物！非法实验！”
“北极星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所以昨晚那个移动的阴影，会不会是……”
林风没有停留，他示意索伦继续深入，这个发现印证了这里绝非善地。
又前进了一段，通道变得更加宽阔，出现了类似大厅的空间。
大厅一侧，有几个巨大的厚重金属门，门上有着复杂的密封阀和观察窗，但都已锈死或冻结。
其中一扇门的观察窗玻璃碎裂了，林风将手电光照进去。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各种复杂、怪异、锈蚀的仪器散布其中。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是几个更加庞大的培养槽。
大部分已经空了，但最大的那个培养槽虽然也布满裂痕，内部液体早已冻结，但依稀能看到，冻结的浑浊冰体中，封存着一个极其庞大且难以辨认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的尺寸远超普通海洋生物，似乎有类似躯干和肢体的结构，但扭曲怪异，比例失调。
难道……昨晚冰原上移动的阴影，和这里面封存的东西有关？是逃逸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
“不能前进了。”索伦突然拉住林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电光照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破损的金属运输箱。
箱体上同样有“北极星综合矿业”的标识，但旁边还贴着十分醒目，但已经褪色的危险生物标志，而在箱子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巨大的、灰白色的、看起来像皮革又像橡胶的碎片，还有似乎有复杂结构的纤维或触须状物体，以及一滩早已冻结的深色污渍。
从碎片的尺寸和散落状态看，那东西的体积绝对不小，而且，似乎是最近才被破坏或挣扎留下的痕迹。
因为碎片上的冰霜凝结程度，明显比周围几十年积累的冰层要浅得多！
“有东西……从这里出去过，或者，还在附近。”索伦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信号枪上。
林风也提高了警惕，能量感知全力展开，扫描周围，除了那微弱的低频脉冲和实验室传来的冰冷回响，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活动能量源。
但那些新鲜的碎片痕迹，如同无声的警告。
“队长！林！你们能听到吗？”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卡洛斯惊恐压低的声音。
“洞口外面有声音！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爬！越来越近了！”
索伦和林风脸色同时一变。
“我们马上回来！躲好！不要出来！”索伦低吼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碎裂观察窗后的巨大阴影，和地上新鲜的诡异碎片，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沿着来路，在黑暗冰冷的回廊中疾奔，手电光柱剧烈晃动，在冰壁和金属框架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周围蠢蠢欲动。
来时小心翼翼花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回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看到前方应急帐篷透出的微弱灯光，以及洞口外隐约的自然光时，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卡洛斯所说的“声音”。
那是一种缓慢的、拖沓的、带着粘稠摩擦感的刮擦声，从洞口外的冰裂隙斜坡下方传来，正在向上移动。
索伦猛地停下脚步，示意林风关掉头灯和手电，两人隐藏在洞口内侧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刮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压抑着痛苦，非喉音所能发出的咕噜声。
一个巨大的笨拙阴影，缓缓爬上了洞口外的冰坡边缘，堵住了大部分光线。
在前方卡洛斯的手电光下，那东西的局部细节清晰起来——
灰白色的皮肤布满褶皱和疤痕，仿佛融化后又冻结的皮肤表面。
几处破损的地方，露出下面暗红色缓慢蠕动的肌肉组织和疑似金属或强化骨骼的反光。
几条粗大且没有明确关节，末端是铲状和吸盘状结构的“肢体”，正在笨拙地扒拉着冰面，试图将更庞大的身躯拖上来。
它的头部缓缓转动，朝向洞口内部，那里没有眼睛，只有几个深陷的孔洞和一道裂痕般的嘴巴，内部一片漆黑。
昨晚冰原上的阴影！它好像一直待在这深不见底的冰坡之下！
而且，看它身上一些新鲜的伤口和粘液，与刚才大厅里发现的那些碎片，似乎能对得上。
这东西，是从那个实验室里出来的！
索伦的手指扣在信号枪的扳机上，微微发抖，面对这种超乎理解的存在，信号弹能有用吗？
林风则冷静地观察着，这东西的能量波动，和实验室里感受到的如出一辙，冰冷、迟滞、不自然。
但似乎因为受伤或别的什么原因，波动更加紊乱虚弱。
它堵在洞口，似乎在嗅探着什么，然后，它的头部，缓缓转向了应急帐篷的方向。
帐篷里，杰森因为疼痛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那东西的整个躯体，似乎蠕动了一下，裂痕般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更加响亮，带着渴望的咕噜声。
它发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