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在塔娜府门前。
萧雪柔正要起身下去,赫连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先坐着别动。
他掀开一点车帘,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铁穆尔。
铁穆尔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过玉佩,上前走到府门前,和守门的小厮低声说了几句,把玉佩递了过去,然后站在一旁等候回话。
没多时,塔娜的父亲巴图便快步迎了出来。
他先和铁穆尔微微颔首,随即走到马车旁,躬身行礼:“参见王上、王后。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府内叙话。”
“免礼。” 赫连野淡淡开口。
而后,掀开车帘翻身下了马车,又伸手扶着萧雪柔下来,二人一同稳步踏进府中。
几人进到正厅,巴图请赫连野与萧雪柔坐上主位,自己在侧边的椅子落座。
侍女奉上茶水,轻放在案上,便退了下去。
巴图先开口,语气带着拘谨:“寒舍粗茶,自然比不上王庭里的好茶,还望王上、王后不要怪罪。”
赫连野应道:“无妨,喝什么都一样。”
话音落下,大家都没再说话,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见二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巴图便主动打破了厅里的安静,试探着问:“不知王上和王后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昨日大晟世子才来过,今日王上和王后又亲自登门。
巴图心里已隐约猜出他们的来意,只是有意不先点破。
萧雪柔先开了口:“怎么不见塔娜姑娘?”
巴图闻言回道:“小女前两日染上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旁人,便让她在房里静养。”
萧雪柔神色一紧:“染了风寒?可要紧,可有请医师诊治?”
“劳王后挂心,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 巴图回道,“只是一点小风寒,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没事。”
萧雪柔又道:“本宫想去看看她。往日里我心绪烦闷的时候,常常是塔娜进宫陪着我的。”
“王后有心了。”巴图委婉推辞:“风寒这病症可轻可重,万一将病气过给王后就不妥了。等小女痊愈,我便让她进宫去陪王后。”
被巴图这般回绝,萧雪柔不好再坚持硬要进去。
她本来打算,若是能见到塔娜,就把陆沉挂念她的话带到,也好让塔娜知道有人记挂着她,倘若塔娜有什么话要捎给陆沉,她也能顺手帮忙转达。
可眼下对方不肯松口,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悄悄扯了扯赫连野的衣袖。
赫连野见状便说:“王后也是真心挂念塔娜,让她去看一看也好安心些。正好本王同你说几句话。”
巴图见王上都已经发话,不好再推拒,只得应下,转头吩咐管家:“带王后去小姐的别院。”
说话的同时,他不动声色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领着王后过去,但不许让王后将人带走,也不能踏出别院一步,守在院外的下人照旧看好,不能撤走。
说到底这是自家的私事,就算是王后,也管不得别人府里的家事。
管家应下,领着萧雪柔往别院去了。
厅里现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赫连野看向巴图,说得直白:“你心里应当清楚,本王今日是为何而来。”
巴图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夫愚钝,还请王上明示。”
赫连野也说得直白:“塔娜根本没有生病,是你把她拘在府里,对不对?”
巴图神色一敛,坦然应下:“是。这么说来,王上今日登门,是来替陆世子说情的?”
“算是,也算不上。本王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巴图见赫连野都这样问,便也坦白道:“那日塔娜回来,同我说,她想去大晟看一看。我心里清楚,她哪里是单纯想去游历,她心里中意那位大晟世子,早前就已经和他互通了许多书信。”
赫连野面上静静听着,看不出什么,心底却翻起波澜。
他暗自诧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一处的,他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巴图接着往下说:“王上也清楚,大晟和漠北相隔万里。先不说是不是要嫁过去,就算只是前去游历,一个姑娘孤身在外,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赫连野点了下头:“你的顾虑,本王明白。有些话,本王也不拐弯,便直白问你,倘若那大晟世子,对塔娜也是真心喜欢,你还要这般拆散他们吗?”
巴图叹了口气,神色满是无奈:“王上,您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她远嫁万里之外。就算陆世子出身再好,可塔娜若是去了大晟受了委屈,隔着这么远,我什么都不知情。到时候她多半只会报喜不报忧,有苦也只能自己憋着。”
赫连野没有说话,瞧着巴图这副模样,是铁了心不肯松口。
这话也合乎情理,和他之前料想的差不多。
巴图又接着说:“老夫也不是有意诉苦。只是漠北和中原之间,眼下虽说安稳平和,可我实在怕塔娜过去了,要受旁人的闲话非议。王上能体谅老夫的心思吗?倘若换作是王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想必也舍不得她远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赫连野闻言眉头微蹙。
他心里想着,倘若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怕是根本舍不得让她出嫁,只想把人留在身边陪着。
只是眼下不是说自己,是要替陆沉说情。
他问道:“可塔娜这般喜欢陆世子,你当真舍得看她伤心难过?你把她拘在这里,就不怕她思念成疾吗?”
“陆世子不会长久留在漠北,过些日子终究是要回大晟的。等他一走,时日长了,塔娜慢慢也就放下了。”
“.......”赫连野一时无言,巴图还是把情爱看轻了。
巴图心里清楚赫连野是来替陆沉说情的,索性打算先断了陆沉这边的念想,便直接道:“也劳烦王上回去转告陆世子,他和塔娜实在有缘无分。往后他一定能遇上别的合适的小姐,贵女。”
“这话本王会替你带到。只是陆沉心里如何打算,本王也阻拦不得。”
巴图恭敬道:“有劳王上。”
赫连野点点头,到底还是委婉劝提了一句:“倘若二人心里真的互相惦念,单凭拘着隔开,未必能断了这份情意。还望你多留心塔娜,别让她钻了牛角尖。你自己也好好思量思量,别太过执拗了。”
巴图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提醒:“老夫明白,多谢王上提点。我会看好小女,此事,我也会仔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