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暴力惩罚没有来。
只听到赫连野忽然低笑一声，还没等萧雪柔回过神来，便一把将她圈进怀里。
他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一手握住她持弓的手，一手覆在她拉弦的手上，带着她慢慢拉开了弓弦。
“你方才太过僵硬。’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惹得她耳尖发烫，“要这样，放松，然后松手。”
萧雪柔整个人都懵懵的，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的指令松开手指。
“嗖！”
箭离弦而出，竟然直接命中靶心！
她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射中了？？
“射中了！”萧雪柔转身时嘴唇蹭到赫连野下巴都浑然不觉，仍沉浸在喜悦中，“大王看见没有？真的射中了！我居然射中靶心了！”
赫连野瞧着她雀跃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是借着他的力道射中而已，又不是真本事，至于高兴成这样？
这小傻子，倒是一点小事就能满足。
赫连野挑眉，毒舌道：“所以图雅教了半天，你就一次都没射中？”
萧雪柔这才惊觉还被他圈在怀里，姿势暧昧，耳朵唰地红了：“是、是雪柔太笨，不关图雅的事。”
男人轻哼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萧雪柔：“.......”
她才没笨到那种程度好吗！
跟着图雅练习时，好歹也中过几次靶子。
虽然没射中靶心，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差吧？
他松开她，慢条斯理道：“学生学不好，除了学生笨，也可能是老师不会教。”他意味深长地补充，“看来这老师不太适合你。”
萧雪柔一脸茫然。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好像把她和图雅都骂进去了？
赫连野瞧着她呆愣的模样，挑眉问道：“还想再试一次吗？”
萧雪柔连忙点头。
“下次吧。”
萧雪柔一怔，这人是存心逗她玩呢？
“知道你为什么射不中吗？”赫连野又问。
“也没有射不中......”她小声辩解。
“哦？！”赫连野看向远处歪插在靶子边缘那几支摇摇欲坠的箭，“就这啊？擦个边也算射中？”
萧雪柔：“......”
这男人的嘴怎么这么毒！
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找针线把他那张讨人厌的嘴给缝上。
可她哪敢啊？
就算赫连野现在给她两刀，她也只能受着。
谁叫人家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漠北王呢？
萧雪柔垂下头，小声道：“雪柔自然不能跟大王相比。”
赫连野轻哼一声：“当然，你跟本王比是差得远。”他话锋一转，故意皱眉道，“可就算跟我们漠北的贵女比，你这箭术也都差着十条街呢。”
萧雪柔心里疯狂翻白眼：“！！！”
这人不说话能憋死吗？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箭术差吗？
不然她这么拼命练习干什么？
真是废话连篇！
“雪柔当然知道差得远，”她咬着牙挤出笑容，“所以才要勤加练习。”
赫连野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这样光站着练还不够。不仅要练原地射箭，还得练马背上射箭，你以为比试就只考原地不动射靶子？”他冷哼一声，继续道，“到时候若是出现平局，临时加试马背射箭是必然的。那些大臣们巴不得看热闹，肯定会跟着起哄。”
萧雪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凡事都得循序渐进。
现在连站定射箭都射不准，要是直接上马背练习，怕是箭没射出去，自己先摔下来了。
她恭敬道：“雪柔谢过大王提点，定会加倍用功练习。”
赫连野不依不饶：“你知道还有动态靶吗？”
萧雪柔：“！！！”
她当然知道，不就是抛到空中的物件或是移动的物件要精准射中吗？
图雅刚刚给她讲解过。
“回大王，图雅方才已经同雪柔讲解过了。”
赫连野顿时咳嗽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本想显摆一下，结果图雅已经说了！
短暂尴尬的沉默后，萧雪柔先开了口：“图雅已经跟我说过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只是我现在连基础都没掌握，只能慢慢来。”
赫连野摇头道：“你现在这样练也没用，手法、姿势都不对，练了也白练。”
“......！！”萧雪柔表面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恼了。
不对就改呗！
什么叫没用？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刻薄，吃错药了？
瞧不起人是吧？
该不会又是故意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损她吧？
“大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声音还算平稳，可眉梢已隐隐透出不耐，“手法不对就调手法，姿势错了就改姿势，怎么就叫没用呢？”
萧雪柔胸口一阵发闷，凭什么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她半日的汗水全盘否定了！
纵是君王之尊，也不能这样轻视他人的努力。
赫连野看出她在生气，语气缓和了些：“不是要否定你的努力。”不待她反驳，他直接抓起她的右手，指腹抚过那道已褪去红肿但仍显浅粉的疤痕，“表面虽愈，皮下组织尚弱。拉满弓时虎口要承受三十多斤的力道，三十斤弓弦反震力，足以让新生肌理再次撕裂。你是想废了这只手？”
萧雪柔立马反驳：“可巫医亲口说我的伤已经好了！我.....”
“巫医说得？？”赫连野眼神一凛，冷笑，“那庸医这辈子拉过弓么？知道开弦要废多少力气？就敢随便说痊愈？你这种程度的愈合，日常活动是够了，但拉弓，肯定还不行！”
萧雪柔张了张嘴，忽然语塞。
巫医确实没说能射箭，只是说伤口愈合了而已。
是自己急着想练习！
“是，是我自己着急。”她怕赫连野怪罪巫医，便先自己认了错，“但刚才练这么久，确实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赫连野懒得再跟争辩，拽着她转身就走：“回去再休养三日，没得商量。”
“大王，大王！”萧雪柔被他拖得踉跄两步，“我真的没事！刚才练那么久也没觉得疼....”
话音未落，赫连野已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刃：“这事由不得你。”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任凭处置的？现在就想反悔？休息三日，这便是本王给你的惩罚。”
萧雪柔眉头紧蹙：“....”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借题发挥！
赫连野冷哼一声，重新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回走：“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比试的日子还没定下来，本王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若乖乖养好伤，本王可以考虑推迟比试。可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偷偷练箭，明天就举行王后选拔，让你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萧雪柔被他拽着手腕往前走，心里翻江倒海。
这男人怎么这样？！
啰嗦半天，就为了逼她回去休息？
明明一句“我担心你”就能解决的事，非要端什么君王架子。
别扭死了。
还拿比试威胁人？
真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