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本王的猎场?”赫连野压低嗓音,操纵着‘君王’策马逼近‘少女’,弯弓搭箭直指,气势汹汹。
萧雪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操控‘少女’作揖,声音轻柔:“大王,小女子是来此采药的,无意冒犯......”
“采药?”赫连野的‘君王’冷哼一声,马儿绕着‘少女’转了一圈,“本王怎么瞧着,你像是来偷猎的?”
“冤枉啊大王!”萧雪柔的‘少女’慌忙摆手,“小女子真的只是来寻一株雪莲......”
图雅在一旁看得直乐,突然插嘴:“哎呀,雪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我们大王的箭可不长眼!”说着,她还故意让自己的‘雪兔’蹦跶到纱屏上,凑热闹似的在‘君王’马前跳来跳去。
赫连野眉头一挑,‘君王’的弯弓忽然一转,对准了那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哪来的野兔,扰了本王的兴致?”
“哎呀!我的兔子!”图雅夸张地叫了一声,连忙操纵‘雪兔’躲到‘少女’身后,“姐姐救命!”
萧雪柔忍不住笑出声,手一抖,‘少女’差点摔倒。
‘少女’手忙脚乱地护着雪兔,结结巴巴道:“大,大王,这兔子是小女子的宠物,还请您高抬贵手。”
赫连野的‘君王’沉默片刻,忽然收弓下马,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和你这只不懂规矩的兔子,坏了本王狩猎的兴致,该当何罪?”
萧雪柔眨了眨眼,还没想好怎么接词,图雅已经笑嘻嘻地抢话:“那姐姐不如就跟大王回宫吧!以身相许最合适不过了。”
萧雪柔悄悄推了推图雅的手臂,轻声道:“别闹。”
“大王饶命!”纱屏上的‘少女’立刻盈盈下拜,“大王恕罪,小女子实在不知这是您的猎场。”
赫连野眉峰一挑,‘君王’突然伸手指向雪兔,“既然不知,那这只雪兔便充作本王的战利品了。”
纱屏上的‘雪兔’立马嗖地躲到‘少女’裙摆下躲起来。
萧雪柔:“......”
‘少女’连连磕头:“大王恕罪!民女甘愿受罚,只是这雪兔颇有灵性,还望大王高抬贵手。”
赫连野手中的‘君王’手中的弯弓缓缓抬起:“哦?那你替它挨三箭?”
纱屏上的‘少女’剪影明显颤了颤,还是低头应道:“民、民女愿意。”
赫连野手的‘君王’突然收起弯弓:“你说你会医术?”
“略,略懂皮毛。”‘少女’的衣袖不停发抖,连带着声音都打着颤,“不、不敢称精通。”
“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赫连野的‘君王’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跟本王走!”
萧雪柔脸一热,手指微颤,‘少女’影子被‘君王’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马儿走远。
纱屏上,两个剪影渐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牵着谁。
老可墩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好啊好啊!这戏演得妙!”
皮影戏一结束,图雅就捂着嘴笑出声来:“阿祖!这戏里的大王也太假了。”
她故意拖长声调,眼睛直往赫连野身上瞟,“我阿兄哪有这么好说话?遇见陌生女子闯猎场,早该把人扔进大牢了!除非啊.....”她蹦到萧雪柔身边,挤眉弄眼道:“除非那‘大王’看上人家姑娘了!”
赫连野手一抖,手中的‘君王’差点被竹签戳出个窟窿。
萧雪柔更是耳根通红,手里的竹签差点捏断。
荒谬!
看上她?
怎么可能!
“胡扯什么!你连戏文都听不懂吗?”赫连野眉头紧皱,手里的皮影‘君王’往桌上一搁,“没听见本王问她懂不懂医术?这是在为军营招揽良医!”
“哦~~~?真的吗?”图雅故意拖长音调,眼睛滴溜溜地在赫连野和萧雪柔之间打转。
“少打趣你阿兄。”老可墩笑着拍了拍图雅的手,“这戏也看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向老可墩行礼告退后,三人踏着月色走出殿外。
图雅亲昵地挽着萧雪柔的胳膊走在前面,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赫连野则是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雪柔姐姐!今晚的皮影戏太有意思啦!”图雅兴奋地晃着萧雪柔的手臂,“等我回府后,定要跟我的教书先生显摆显摆。”
萧雪柔笑着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图雅还沉浸在兴奋中,嘴里不停念叨:“不过我的兔子还不够精致,耳朵得再修薄些....”
萧雪柔但笑不语。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儿兴致勃勃的计划着,怕不是睡一觉起来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图雅嘀嘀咕咕说完,又凑到萧雪柔耳边低语:“姐姐,我还是觉得戏里的君王肯定看上那姑娘了!你说对不对?”
萧雪柔脚下一绊,差点踩到裙角:“你,你阿兄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是在招揽大夫。”
“才不是!”图雅撅着嘴扭头就问,“阿兄你说实话是不是.....”
“你该回房睡了。”赫连野直接打断,伸手拎住她的后衣领往后拽。
打从出了殿门就黏着萧雪柔,可她的房间明明不在这边,摆明又想耍赖蹭到萧雪柔屋里闹腾。
图雅撅着嘴拽赫连野的衣袖撒娇:“阿兄~我都走到这儿了,就让我跟雪柔姐姐再住一晚嘛!”
“回你自己屋去。”赫连野丝毫不为所动。
图雅立刻转向萧雪柔,眨巴着眼睛装可怜:“姐姐~你就帮我说句话嘛......”
萧雪柔被她晃得站不稳,犹豫地看向赫连野:“要不......”
“不行。”赫连野斩钉截铁地打断,挑眉看向图雅,“昨晚是谁亲口答应过的?”
图雅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拽着他胳膊直晃:“阿兄最疼我了对不对~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免谈!”赫连野一把扣住萧雪柔的手腕,拽着人进屋,甩上门,把图雅的哀嚎关在门外。
“阿兄你欺负我!”图雅气得直跺脚,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要告诉阿祖。”
萧雪柔听着门外动静,忍不住道:“她还是个孩子,要不......”
“你睡不睡?”赫连野手指点了点矮榻的位置。
她能说不想睡吗?
若是摇头,这人会不会直接把她赶出门?
如果那样,那岂不是正合她意,正好能去和图雅挤一床.....
“我.....”她刚要说“不困”,就听赫连野冷笑一声,“不想睡?那就坐这儿给本王当值守夜。”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今日陪你们闹腾,政务还未处理,你既然不困,我便让巴特尔把奏折搬来,再备一壶浓茶给你,如何?”
“......”
得,连后路都堵死了。
“大王,雪柔突然觉得困了。”萧雪柔认命地走过去矮榻躺下,还不忘拉过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若回玄狼殿或去别屋歇息,自己就能睡上那张舒服的大床了。
昨晚好不容易蹭到床榻,今日又被打回矮榻。
她原本还盘算着,赫连野这么宠图雅,今晚说不定能借着小姑娘的光再蹭一晚床榻。
谁知道这人铁了心要留在这儿,摆明就是存心要她睡矮榻!
萧雪柔越想越气,自己又没招惹他,凭啥要被这样折腾??
好怀念雪岚院那张铺着鹅绒软垫的雕花大床,多舒服啊,可比这破矮榻强多了!
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蚕蛹,紧紧闭上了眼睛。
赫连野听到矮榻那边传来的动静,转头瞥了一眼。
烛光下,只见萧雪柔背对着他蜷在矮榻上,裹得像只生闷气蚕蛹一样,连发梢都透着委屈。
赫连野没来由地觉得心情舒畅,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这样才对。
人在自己屋里,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比到处乱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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