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在金帐宫给那律清歌诊完伤后,在药箱里来回翻找却迟迟不取出药膏。
那律清歌眉头一皱:“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本妃上药!”
巫医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大妃恕罪,臣,臣的药箱里没有烫伤膏。”
“没有药膏?”那律清歌声音陡然拔高,“宫人没告诉你本妃是烫伤?
“回、回大妃,说了....”
那律清歌一把拍在桌上,结果烫伤的手被震得生疼,她倒抽一口冷气赶紧缩回手。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威仪,咬牙切齿道,“既然说了,你现在跟本妃说没药是何意?是在戏弄本妃?还是活腻味了!?”
“大妃息怒!求大妃恕罪!”巫医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臣方才在路上遇到大王,药箱里的烫伤膏被,被大王拿去了。”
那律清歌脸色瞬间铁青,眼底闪过一丝恼恨,又是那个狼崽子搞的鬼!
“没用的东西!你不会回药庐再取?这等小事也要本妃教你?”
巫医抖如筛糠:“大妃明鉴。大王....大王下了令,药庐所有的烫伤膏都.....都要送去长明殿去。”
闻言,那律清歌整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赫连野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眉头紧蹙,声音尖锐:“你既身为巫医,如今药膏用尽,难道便束手无策了么?药庐里百草陈列,重新调配一方烫伤药又能费多少时辰?”
巫医只得老实道:“回大妃的话。制作这玉容烫伤膏实非易事,需得取晨露未曦时的紫草尖,配以三伏天正午曝晒的黄连片......”
“住嘴!”那律清歌厉声打断,“本妃要听的不是这些劳什子药经!本妃现在就要现成的法子!”
她被烫伤的手背火辣辣的疼,每分每秒都像有火苗在啃噬。
这老东西竟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配方,简直是在找死!
巫医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老、老臣以为,可先用冷水敷,再用忍冬藤与地榆叶包扎....”
“那还杵着作甚!”她扬手将桌上茶盏扫落,碎瓷飞溅,“还不快去准备!若半炷香内见不到缓解的草药,本妃就把你扔进药炉当柴烧!”
巫医吓得屁滚尿流,踉踉跄跄地跑出金帐宫,赶紧往药庐赶去配药。
塔娜站在她身后,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她当然看得出大妃正在气头上。
可谁能想到,大王居然这么宠着那个大晟公主,将药庐里所有烫伤膏都送到长明殿去了。
塔娜低着头,声音压得极轻:“大妃,要不,我回去府上取些烫伤膏来?”
“你给我闭嘴!”那律清歌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塔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妃恕罪,塔娜不敢。”
“不敢?”那律清歌冷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妃就不信你刚刚看不懂大王的意图。还煮那么滚烫的茶水让他烫伤本妃!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养条狗都知道看眼色,你怎么连畜生都不如!”
塔娜眼泪直掉,带着哭腔:“大妃明鉴,塔娜,塔娜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闭嘴!滚出去!”那律清歌怒目圆睁,手指指着门外,“看见你就一肚子火!往后没本妃传唤,不准踏进王庭半步!”她抄起桌上的香炉就往地上砸,“滚出去!看见你这张脸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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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萧雪柔跟着赫连野来到书房外,双手交叠站在门外静静等着。
不到半盏茶时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取。”
萧雪柔心里想着,这是毕竟大王的书房,她一个女子随便进去总归不太好。
她对铁穆尔笑了笑:“铁将军,不如还是麻烦您进去帮我取一趟?。”
铁穆尔恭敬手道:“公主请进吧!大王特许您入内,绝不会怪罪,您不必多虑。”
她推门而入,只见赫连野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张刚写好的字据,墨迹还未干透。
萧雪柔上前,双手接过字据。
她低头细看,纸上清晰地列着约定条款,最下方是赫连野的亲笔签名和鲜红印鉴。
“多谢大王。”她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赫连野看着她嘴角上扬的模样,心里暗笑,赏赐都还没讨呢,光得个字据就乐成这样。
“可有不妥?”他随口问道。
“没有!”萧雪柔摇摇头,又恭敬地行了一礼,“雪柔告退。”
退出书房后,立即把字据贴身收进里衣暗袋,还忍不住拍了拍确认。
回长明殿的路上,萧雪柔脚步轻快,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有了这白纸黑字的字据,以后讨要什么赏赐都名正言顺,也不怕他反悔。
经过花园时,看见芍药开得正好,顺手便摘了一大把。
其实方才赫连野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时,她大可直接开口要那后位。
但是,这样强求来的位置终究不稳当,倒不如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走,也好让众人心服口服。
她本还想着,趁这机会让赫连野答应治他肩膀的旧伤,可一想又觉得不值。
既是赫连野亲口许给自己的赏赐,自然该为自己谋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何苦浪费在旁人身上?
这一犹豫,反倒一时没想好要什么。
幸好赫连野爽快地立下字据,等以后想到合适的赏赐再说也不迟。
萧雪柔抱着花从花园出来,迎面跟塔娜撞个正着。
定睛一看,塔娜双眼红肿,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塔娜抬头看见萧雪柔手里捧着刚摘的鲜花,春风满面的样子,积压的怨气瞬间翻涌上来。
凭什么?!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也不会被大妃责骂。
她倒好,在这儿优哉游哉地采花!
塔娜红着眼睛冲到她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很得意是不是?这下满意了吧?!”
萧雪柔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大妃责骂你了?”
她其实对塔娜没有太大的敌意。
毕竟她对赫连野没那种心思,自然谈不上将塔娜视作情敌。
见这姑娘既要讨好大妃,又得不到赫连野的喜欢,落得两头落空,她都心生怜悯了。
萧雪柔突然想到,怕是因为大妃拿不到烫伤膏,把火气都撒在塔娜身上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盒烫伤膏,递过去:“我这儿正好有一盒,你拿去给大妃吧。”
在塔娜看来,这种施舍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她一把将药膏推回去,红着眼睛瞪萧雪柔:“谁稀罕你的施舍!你现在满意了吧?老可墩向着你,大王也护着你,你高兴了吧?!”
萧雪柔摇摇头:“我没这样想。再说了,我也从没跟大王告过状。”
“你少装!”塔娜气得发抖,“要不是你说了什么,大王怎么会知道?”
见她这般,萧雪柔忍不住笑出声。
当真被爱情糊了脑子。
“你,你笑什么!?”塔娜气红了脸。
“我笑你傻。”萧雪柔将药膏收好,“大王何等人物?大妃在老可墩宫里烫伤我,你觉得能瞒过去?”
塔娜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萧雪柔直视她:“再说,你当时应该看得很清楚,大妃是故意烫伤我的,对吧?”
塔娜脸色一僵,眼神闪烁地别过脸去。
她确实亲眼看见,现在被当面戳破,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
萧雪柔淡淡说道:“我没怪你,也确实没跟大王说过什么,信不信由你。”
她不想再多纠缠,抬脚就要离开。
塔娜在她身后咬牙道:“我不会认输的!你给我等着,比武场上我一定要赢你!”
萧雪柔头也不回,“好啊!我等着和你切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