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野并未直接应允,只是淡淡道:“本王会安排。”
萧雪柔心下了然,他这是要等老可墩的毒确实见好,才会兑现承诺。
她不便多言,毕竟眼前这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王,更何况事关人命,她断不可能见死不救。
“明日我便带着丫鬟去长明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了嘴,“听闻比试定在冬猎之后,而冬猎只剩十余日了。”
后半句咽在喉间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她的马术,箭术这么差,再不抓紧时间练习就来不及了。
“老可墩那边.....”她端正神色,“雪柔自当竭尽全力。”
赫连野淡淡“嗯”了一声。
萧雪柔知道他肯定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但现在急也没用,说到底这事还得求着他。
这偌大的王庭,要是没有他点头,自己连个练箭的地方都找不到。
要是他真不答应,那也只能继续在雪岚院的空地上摆个靶子将就着练了。
完颜枭在一旁听得直咬牙。
就回个“嗯”?
这闷葫芦除了“嗯”就不会说别的话了吗?
多说两个字会闪了舌头不成?
给句准话能少块肉还是怎么的?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爽快答应一声会怎么样嘛?
赫连野见事已谈妥,起身就要走。
萧雪柔正暗自松口气,心想总算送走这尊大佛,结果就听完颜枭突然开口:“大王先回吧,我还有些事要同大晟公主商议。”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这不开窍的木头是指望不上,关键时刻还得兄弟出马。
“你还有何事?”赫连野脚步一顿。
完颜枭挤出一个笑容:“大王若有急事尽管去忙,我跟公主说就行。”
赫连野眉头一皱,竟又坐回原位:“本王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话非得背着我说。”
完颜枭立刻叫屈:“大王明鉴啊!臣哪敢背着您说什么?这不是看您急着要走,想着别耽误您的大事,才让您先回去的。”他一脸委屈地摊手:“臣对大王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这怎么还还成了臣的不是了?”
萧雪柔被完颜枭夸张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但瞥见赫连野冷峻的侧脸,赶紧用袖子掩住嘴,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
赫连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有话赶紧说,少在这演大戏。”
完颜枭压根没接赫连野的话茬,直接把茶杯往萧雪柔面前一推:“公主,能再赏杯茶吗?”
还没等萧雪柔回应,赫连野已经拎起茶壶搁在他面前:“自己倒!喝完赶紧说正事,说完赶紧滚蛋!”
“......”完颜枭撇了撇嘴,还发脾气呢。
萧雪柔默默低头盯着茶杯腹诽:既然不爱听就走啊,非要留下又摆脸色,这不自己找罪受么。
完颜枭慢悠悠地喝完茶,这才开口:“公主在大晟时,最擅长些什么?”
萧雪柔一怔:“将军此话何意?”
“这次比试的题目由我来定。”完颜枭笑着解释,“总得先了解下情况。我们漠北的贵女们,骑马射箭、摔跤搏击,在马背上耍刀弄枪都不在话下。”
“实不相瞒,我对骑马射箭一窍不通,说出来怕是要让将军笑话。”萧雪柔坦然道,“但既然是将军出题,雪柔定当全力以赴。不必特意照顾我,要让大家心服口服,这个后位才能坐得稳当。”
完颜枭又急忙澄清:“公主误会了,这不是照顾你。既然是公平比试,自然要兼顾中原和草原的技艺。若只考些骑马射箭的,那岂不是明摆着欺负人?”
萧雪柔浅浅一笑:“多谢将军体恤。说来惭愧,雪柔自幼在深宫,除了钻研医术外,其他技艺都未曾习得。”她轻抿了抿唇:“只是比医术确实不妥。将军尽管按照常例出题便是,雪柔虽不才,也定当竭力以赴。”
赫连野冷着脸坐在一旁,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把他这个大王当摆设了?
最后还不是得由他定夺?
现在倒好,连问都不问一句!
完颜枭完全无视赫连野的黑脸,又不死心地追问:“那公主可会女红?”
萧雪柔摇头。
“礼仪诗书,琴棋书画总该会些吧?”
她抿了抿唇:“略懂皮毛.....”
完颜枭暗自叹气。
这大晟公主怎么什么都不会?
按理说,贵族女子不都该学些礼仪诗书、琴棋书画吗?
虽说不是非得样样精通,但会这些总归能加分不少。
他记得这位公主在宫中并不得宠,原以为她定会拼命学些本事争宠,没想到竟被照顾得如此周全。
莫非正因从小厌弃这些才失了圣心?
不过这样看来,她倒是被保护得很好,身边那两个忠仆想必没少费心。
见完颜枭一直没接话,萧雪柔又低声补充:“其实,雪柔还会些茶道。虽然母妃因难产早逝,没能亲自教导,但许是母女连心,我从小就对烹茶之事格外着迷。”
完颜枭眼睛一亮:“茶道倒是能作为比试项目。”说着转头看向赫连野,“我记得大王平日也爱品茶,是吧?”
快接话啊!
给你机会在公主面前显摆呢!
赫连野脸色这才缓和几分,总算想起还有他这号人了。
“嗯。”赫连野依旧言简意赅。
“????”完颜枭差点翻白眼。
又是一个“嗯”!
这闷葫芦是打算把“惜字如金”贯彻到底了?
该表现的时候装木头,多说两句不行吗?
完颜枭干笑两声:“哈、哈哈,我就说嘛!”他硬着头皮自己圆场,“其实我们漠北的贵女里,懂茶道的也不少。”
萧雪柔微微颔首:“一切但凭大王和将军安排。只是不知这比试的具体项目何时能定下来?”
总得先知道要比些什么,这样才能合理分配时间做准备。
“顺利的话,明日就能定下。”完颜枭爽快道,“我今晚回去拟好章程,待大王过目后便可公布。”
萧雪柔颔首:“多谢将军。”
赫连野见状便要起身:“既已说完,该走了。”
“急什么?”完颜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有事没谈呢。”
赫连野眉头紧锁:“还有何事?”
这混账今日怎的如此死缠烂打?
莫不是真对萧雪柔起了心思?
痴心妄想!
即便不喜这和亲公主,也断不会许给他!
完颜枭瞄着赫连野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心里暗爽。
急了不是?
急就对了!
他故意慢悠悠道:“臣还得跟公主仔细商讨老可墩解毒后的药膳调理呢。大王既不通药理,若有要事.,不妨先行回宫?再说,您出征这几个月,积压的政务怕是堆成山了吧?”
赫连野沉着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语气硬邦邦的:“本王是不懂医术,但听听总行吧?那可是本王的亲祖母,用什么药膳调理,本王当然得知道!”
见他这样,完颜枭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硬是不敢笑出声。
萧雪柔悄悄瞥了眼赫连野阴沉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
奇了怪了。
怎么感觉大王反倒更生气了?
其实,完将军说的也没错啊,他若是有事要忙,大可以先去处理。
等他们拟好药膳方子,自然会呈给他过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