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长线刺向回执位时,北天星门内侧的补给缺口忽然翻出一辆车影。
车影很旧,轮廓却清楚。前端挂水,后端挂粮,中间压着三只医箱,像一支正要穿过民火街的临时补给车。若它能进街,三座火塔的最低线立刻能被补上一截,战时议序也会得到最有力的证明:夜刃确实能回防。
韩烈却抬手止住。
“先验车从哪来。”
顾长风额角还在流血,肩甲也少了一片。他最想让车动,因为补给一动,北天星门的受伤者就少死一截。可他仍用左脚抵住黑石,强行让车影停在街口外。
车轮下没有车辙。
宋砚看见这一点,心口一沉。没有车辙,就说明车影不是从补给线推来,而是白线用三塔缺口拼出来的影。它带着水、粮、医箱三种急需之物,正好能逼所有人先放它过街。
陆小棠咬住唇,眼里有血丝。
“医箱是真的。”她说。
空药壳贴近杯面,车影中段立刻传来药味。那不是伪造的香气,里面确有能止血的粉,也有能稳住寒伤的细针。敌人最毒的地方就在这里:假车载真药,真药借假路。
林夜掌心黑火跳了一下。
吞掉车影,能把真药截出来。完整吞火印也在等他这么做。可真药一旦从私印里吐回,医火、粮火和取暖火都会第一次承认林夜是可替代公共补给的源头。
“不进我身。”他道。
苏清禾把半寸霜线拖到街口,分出车、药、路三点。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仍没有封住药箱,只把药味与车轮影隔开。
“药可验,车不入街。”
顾长风听懂后,一拳砸在车影前端。拳头落下前他停住,改用鞋跟压住轮影。若用拳,敌人可写成截车夺药;鞋跟只证明轮子尚未抵达。鞋底被冷光割穿,他的小腿一阵发麻,仍没有退。
阿骏把断皮带扣在车后,扣子早已裂开,只剩半个弯。他用弯扣勾住医箱影,让药味留在街外公开验,不让车影带着药名闯进民火街。
宋砚以指腹抠出两格:药物存在,路径不明。年轻押车人无声按在第二格外,表示可以看见,却不能代替车主答路。
近门老人把剩余水线挪到药线旁,水面没有被药粉染亮,只照出车轮影下空了一块。那块空位本该有推车人的脚印,如今什么都没有。中门押车人随即报粮,粮结也没有被车影牵动,证明车上三类物资只是被拼在一起的急需影,不是同一支真正补给。
白衣使者残声尖了一分:“你们连药都拦?”
陆小棠抬头,声音很低:“拦假路,不拦药。”
她让空药壳轻撞医箱影。壳边沾出一点灰白粉末,粉末落地后没有向林夜聚拢,而是沿街口外侧铺开,形成一条很短的公共药线。药可以从街外分发,车影却仍被挡在外面。
赵成岳落规:“补给车影,先验来路;药物可公验公分,不得借假车进入民火街,不得以真药换私门。”
三座民火塔同时亮回半分。
冷白长线没有斩断回执位,却在街口外的药线边刻下一枚新标记。标记很细,像一只被省去主人姓名的白色车轮。
宋砚看了一眼,忽然道:“它开始记我们的分发法。”
白色车轮轻轻一转,三座火塔下方同时浮出同样的药线影。
敌人没有入街,却学会了街外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