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缺口出现后,北天星门的蓝白裂纹被厚雪般的黑意压住。坐标还亮着,却只能从缝里渗光。
韩烈沿缺口摸了一圈,旧伤立刻被冷光牵住。缺口不是兵符折断后的残面,而是有人故意拿掉承载补给线的中段,使公令能传到守门者,却传不到运粮和救治的小队。
“敌人让我们看见门,没让我们看见人。”他说。
宋砚把断针横在缺口上方。里面有白盐、焦布和极细黑灰。黑灰顺针影向东偏,说明补给线从门内回折。
“内侧有短运线,若只发守门令,运线会被当成支路切掉。”
赵成岳让中门押车人让开半步,黑账纹立刻穿过,贴向石下。顾长风没有追纹,只用额头撞在石面上,挡住它的角度。额角伤口再裂,阿骏用断带托住血。
陆小棠从腰间摸出空药壳,拨开盐粉,露出细铜线。铜线上有水、粮、伤员三枚小结。
“补给拆成三条。任何一条先断,另外两条都会被写成附属。”
林夜胸前暗印发热,三枚铜结像火星诱他吞下。他没有碰线,只说:“分给各自的人。”
韩烈让近门老人负责水结,中门押车人负责粮结,陆小棠负责伤员结。她双手麻木,仍用牙咬住壳边挑出伤员结,铜线割开唇角,血落在外,不入线。
北天星门传来闷响。水结先暗,中门蓝光下沉。近门老人想把水结递给林夜,林夜后退,让韩烈接住。
韩烈把水结按入黑石左槽,旧军刻痕亮出缺水警,只显示还能支撑多少轮守位,不形成求援令。
顾长风解下水囊,倒出最后半口给守门老人,自己因脱水晃了一下。远处黑息向中门折返,伤员结里响起极短金属敲击。
“里面还有活人。”宋砚抬头,“他们知道我们已发令。”
黑石背面浮出反向字:补给先到,守门者后退。
反向字一出,近门老人的水坑结成薄冰。冰面粘住他的脚,黑灰顺鞋帮向上爬,像要把守水写成先退。老人没有挣脱,反而把水结压进浅坑,让脚印和水位同时留下。
中门押车人拆下半块粮牌,割掌写出剩余份额。血字未干,井下黑账便伸线来抹。他把粮牌递给宋砚,自己用肩挡住黑线,肩头皮肉被割开。
宋砚不接牌,只让牌悬在黑石上方:“由谁保管,就由谁承担。你自己报。”
押车人咬牙报出粮量,黑线失去可篡改的空白,退回缺口。
陆小棠沿铜线向内听,伤员结突然变成三长一短。她辨出那不是求救,而是搬运队交接担架。交接意味着有人即将离位,若把这段直接写成撤退,伤员就会被抹成无主。
她用空药壳敲击铜线,要求对方重复。门内先回一长,再回两短,节拍里夹着拖擦。宋砚判断那是担架落地,至少有一名伤者仍在移动。
林夜让黑石边的火痕向外延伸半寸,给移动留下方向,却不把方向收进暗印。火痕一延,胸骨裂口立刻喷出血,他险些跪倒。
苏青禾用血霜弯弧托住火痕外沿。她右臂彻底失去知觉,霜线却把伤员结与粮结分开,防止补给责任互相吞并。
黑石背面的反向字开始剥落,露出真正刻痕:守门者后退一格,补给线前移一格。
韩烈当即改令,让近门老人后移半步,中门押车人前移半步。两人的位置交换没有改变人数,却让水粮两线各自承受新的缺口。
塔内第三次敲击随之响起。伤员结亮出一个没有姓名的铁环,环内传来微弱热度。
“位置确认。”陆小棠道,“还不能确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