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司在江河基地临时设的联络点，就在主行政楼后方的旧信息中心。
这地方早几年就不再对普通学员开放，外墙玻璃换成了防窥黑膜，门口还多了两道不属于学校体系的识别锁。林夜和顾沉到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两名穿黑色作战风衣的执行员，胸前都是裂隙应对处的标。
“林夜？”其中一人确认后直接放行，“沈队在三楼。”
顾沉本来还想一起上去，结果刚迈进门就被另一名执行员横臂拦住。
“你在二楼等。”
顾沉扬了扬眉。
“我跟他是一起的。”
“沈队说了，只见他。”
顾沉盯了那人两秒，最后竟也没硬闯，只偏头冲林夜低声道：“她要是给你塞什么先斩后奏的脏活，别急着答应。”
林夜笑了下，转身上楼。
三楼会议室里只有沈霜一个人。
桌上摊着几份刚整理出来的文件，旁边是一台正在缓慢回传数据的终端。她没有寒暄，林夜一进门就把其中一份推了过来。
“周海开口了，但只开了一半。”
林夜拿起来一看，里面是周海的口供摘要。
内容并不算长，却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周海承认自己这些年确实替方岳筛过人、递过话，也替黑井那边做过几次资源和名单平账。他之所以敢下手，不只是因为贪，而是因为最早拉他上船的人告诉过他一句话。
“江河基地拿不到的前途，外面有人给。”
对周海这种卡在中层多年、明知再往上很难的人来说，这句话的诱惑太大了。
可他知道的也就到此为止。
再往上的人，他没见过。
火刀许那边，他只通过方岳传话，真正的交易点和买家名单，他连边都摸不到。
“这就是他说的一半。”沈霜靠在桌边，看着林夜，“另一半，他咬死不说。尤其是方岳最后一次见谁、外墙那批货往哪送，以及为什么你会被提前列进交易观察名单，他一个字都不松。”
“交易观察名单？”林夜抬眼。
沈霜又推来第二份文件。
这次不是口供，而是一张重新整理过的人物关联表。
最上方是方岳、火刀许和一串未确认代号，下面则接了十几名被黑井这条线长期关注过的年轻武者名单。林夜的名字，在最近三个月里被标了三次红圈。
一次是觉醒后首次试炼。
一次是热洞任务之前。
最后一次，就是黑井事件前两天。
“他们在观察我。”林夜说。
“不只是观察。”沈霜纠正，“是评估。”
她指尖点在最右侧那一栏备注上。
【火系适配度高，来源干净，可控失败成本低。】
林夜看完那一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意味着在那些人眼里，他不只是潜在威胁，同时也是一件“值得尝试夺走”的资源。只要操作得足够隐蔽，他这样的年轻火系武者，完全可能被拉进某种更大的交易里。
“所以你这次不是单纯来问话。”林夜放下文件，“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霜没有兜圈子。
“进观察序列。”
“三天后，基地会对西外墙一带做一次公开层面的封锁巡检，名义上是清理黑井余波、排查异常物资通道。实际上，我们要借这次机会把方岳逼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方岳还想拿回某些关键账本、名单残页，或者重新接通火刀许那条送货线，他就一定会在这次巡检里动手。”
“而你，是最可能把他钓出来的人。”
林夜沉默片刻。
“因为我手上有东西？”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既重要，又还不够强。”沈霜看着他，“够重要，值得冒险；又看起来还没强到完全不可控。这种阶段，是猎手最喜欢下手的时候。”
这话很难听，却也最真实。
顾沉担心她塞脏活，并不是没道理。
把一个刚晋升c级、还在预备体系里的学员放进观察序列，本质上就是拿他当饵。区别只在于，这次饵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被盯。
“我答应。”林夜说。
沈霜像早知道他会答应，神色没有半点意外。
“别急，我还有两个条件要告诉你。”
“第一，七号火源必须留在城防司临时收容，不准你私自带走。”
“第二，这次任务里，你名义上只做外墙观察辅助，不参与正式执法决策。一旦情况失控，优先撤离，不许擅自追深线。”
林夜听完，只问了一句。
“你自己信我会撤？”
会议室静了一瞬。
沈霜竟难得地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很淡。
“不太信。”
“所以我提前把该说的说完。”
她拿起最后一份文件递过来，那是一张临时行动证和一份缩印过的路线图。
【西外墙联合观察序列：临时准入】
【行动时间：三日后夜间】
【观察对象：外墙运输线、补给站残点、灰仓集散区】
林夜接过证件的那一刻，某种更清晰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真正踩进了这条黑线的第一层。
接下来，不再只是有人暗中筛他。
而是他也能顺着那只手，反过去往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