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月台重新归于寂静，空气里只剩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第七组其他人都在处理犬兽尸体和伤员，唯独林夜站在阴影边缘，后背紧贴着冰冷墙壁，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别人只看见他刚经历激战后的疲惫，却不知道此刻他体内正掀着一场更凶猛的风暴。
吞噬进度还在跳。
48%……53%……61%……
那头二次畸变犬兽残留下来的火系热核，远比上次旧仓库里那枚残核强得多。热流顺着掌心一路灌进胸口，像活物一样在他体内左冲右撞，甚至连骨头缝里都像被烧透了一样。
林夜咬紧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夜，你没事吧？”
许曼走近两步，抬手想给他检查，却被他轻轻挡开。
“没事，缓一下就好。”
许曼还想说什么，刘柏已经先一步走来，把她支开了。
“让他自己缓。”
他这句话说得平静，目光却在林夜脸上停了足足两秒。显然，这位带队老师已经察觉到林夜身上那种不合常理的变化，只是依旧没有点破。
林夜趁着所有人忙着打扫现场，慢慢挪到一处废弃列车残骸后方，闭上眼，将全部注意力都压回胸口。
面板再一次浮现。
吞噬进度：73%。
火系适配提升。
基础天赋污染剥离中。
当前天赋：F级吞火虫。
可进阶条件达成。
是否进行第一次天赋进阶？
林夜心头猛地一震。
进阶。
这两个字对任何觉醒者而言，几乎都意味着改命。大多数人的天赋在觉醒那一刻就定了上限，后天提升只能靠修炼与资源，很难真正改变天赋品级。可现在，面板却告诉他，F级吞火虫还能继续往上长。
“进阶。”
林夜几乎没有迟疑。
下一秒，体内那团原本聚在胸口的火骤然炸开，仿佛有无数道滚烫细线沿着经络同时刺穿出去。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顶在地上，耳边嗡鸣不止，眼前甚至浮出大片失焦的白光。
热。
难以形容的热。
不是普通火焰的灼烧，而是像整个身体正在被重新熔铸。皮肉、骨头、血液、神经，全都在那股火中被一点点拆开，再重新拼接。
他仿佛看见一只极小、极暗的虫影，从灰烬里振翅而起。
原本孱弱、只能吞下一点残火的吞火虫，此刻在火中蜕壳、开裂、重生。它的翅脉上浮出细密赤纹，腹部多出一节幽红光环，口器也变得锋锐而凶戾，像一只能够主动撕咬火焰的灵虫。
片刻后，面板缓缓稳定。
当前天赋：E级噬焰灵虫。
新增能力：热源感知强化。
新增能力：低阶火种吞噬加速。
新增能力：短时焰流附着。
林夜缓缓睁开眼，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轻”。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像被重新点亮了。墙角那根裸露电线里的微弱电热、远处水滴落在铁轨上的温差、周诚站在月台边粗重呼吸带出的温度波动，全部都变得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火的控制更近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微一热，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赤色气流竟顺着指缝游走了一圈，像一层淡淡的焰纱覆在皮肤表面。虽然一闪即逝，却足以让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从前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成功了……”
林夜低声自语，眼里第一次真正露出无法压住的锋芒。
他终于不再是任人踩踏的F级废天赋。
E级。
哪怕只是最低一级的蜕变，也意味着他已经跨过了最关键的门槛。
“林夜！”
周诚在外面招呼他，“积分刷新了，我们这波直接冲到前二十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收敛好情绪，走回众人身边。蒋泉正兴奋地盯着腕表积分面板，董力难得露出一点笑，许曼则在给每个人重新分配药剂。
刘柏看向林夜，眼神比之前更深。
“状态恢复了？”
“恢复了。”
“能继续？”
“能。”
刘柏点头，没有追问。他只是把地图拉到下一段区域，低声说：“刚才这一战，已经够第七组翻身。但如果你们想真正把名次拉开，就要赶在其他组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东段热源点拿下来。”
“热源点？”周诚眼睛一亮。
林夜心里也动了动。
对其他学生来说，热源点意味着可能出现的资源和危险。对他来说，却等同于更稳定的食物。
“走。”
第七组再度出发。
一路上，林夜对地铁内的热感知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原本需要他集中精神才能模糊感受到的目标，现在只要走进一定范围，脑海里就会自然浮出轮廓。甚至连一些埋在裂缝下方的余热金属，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罗川看着他不断准确报出路线，终于忍不住感叹。
“你这哪是F级……”
蒋泉立刻踢了他一脚，示意别乱说。
林夜像没听见，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个事实。
天赋进阶之后，他在试炼里的优势将越来越明显。别人看到的是外层普通试炼点，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分布着热源、火种、残核和猎物的地图。
当第七组抵达东段热源点时，那里果然比普通通道更危险。破裂的蒸汽阀门在墙角喷吐白雾，地面数处裂缝下有赤红亮光一闪一闪，像埋着什么正在缓慢燃烧的东西。
林夜只看了一眼，体内刚刚进阶成功的噬焰灵虫便轻轻震颤了一下。
它在兴奋。
而林夜也一样。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次进阶只是开端。真正能把他和同龄人彻底拉开的，不是一次幸运的蜕变，而是这种能不断吞噬、不断进阶的可怕成长性。
刘柏挥手示意众人散开布阵。
周诚咧嘴笑道：“组长，下令吧。”
林夜看着前方蒸汽与火光交织的昏暗区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先清外围，留核心给我。”
第七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可不知为什么，当这句话从林夜口中说出来时，没有任何人觉得他在吹牛。
因为刚才那头二次畸变犬兽，已经用命替他证明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