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侥幸侥幸。”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缓缓坐起身，藤椅发出嘎吱一声响。
“你这武道天赋，老夫平生仅见。”周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莫云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聊。
他今天来找周伯，除了报个喜之外，主要是想请教一些丹道方面的问题。
他一直在研读周伯给的那本《丹道真解》。
自从上次给生命值加点后，他的悟性和理解能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原本晦涩难懂的丹道理论，如今读起来已经不再那么困难了，一段时间下来又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即便如此，也依旧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周伯，我想请教一下，丹道真解第三卷第七节提到，炼制气血丹时，火候的控制要四转三回。”
“这四转三回具体是指什么？我反复琢磨了好久，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莫云一边问，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得有些起毛的《丹道真解》，翻开做了记号的那一页。
周伯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捋着花白的胡须道：“这个嘛，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四转，是指炼丹炉中的火势要转换四次，从文火到武火，从武火到中火，从中火再回文火，最后大火收丹。”
他一边说，一边用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那里有一只看不见的炼丹炉。
“三回，则是指在转换火势的过程中，要三次打开炉盖，让药气回流，再重新盖紧，这样做是为了让药力充分融合，避免药性冲突。”
“这些光靠看书是不会明白的，得真正上手炼丹才会真正理解明白。”
莫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思索片刻，莫云又问了几处不太明白的地方。
周伯一一解答，不厌其烦。
莫云知道，周伯给他讲解丹道很有耐心，从不嫌问题简单，无论什么问题都尽心解答。
聊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周伯忽然停下来，认真端详着莫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意外。
“莫云，你似乎又进步了不少，你这丹道天赋，老夫平生仅见！”
莫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刚才说武道天赋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句。
周伯继续道：“你刚才问的那几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都问在关键点上，能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你不仅读懂了书，更读通了书。”
老人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的理论水平，已经够用了，闲暇时候可以开始尝试自己炼丹。”
莫云精神一振：“真的吗？”
“老夫还能骗你不成？”周伯白了他一眼，“就从气血丹开始入手吧，这是最基础的丹药，材料也不贵，适合新手练手，至于材料嘛——”
老人指了指身后的珍品药圃：“你直接找老夫拿就行，止血草、聚气花、赤精草，这些普通药圃里多的是。”
莫云眼睛一亮，脸上的喜色几乎溢出来：“那多谢周伯了！”
“别急着谢。”周伯摆了摆手，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老夫先把话说在前头，材料是老夫出的，你炼废了老夫不找你赔，但若是炼出了成丹，得归老夫。”
莫云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
免费练级谁不爱？
正常来讲，学习炼丹的新手不知道要炼废多少炉材料才能炼出第一颗成丹。
光是购买材料的费用，就是一笔让人望而却步的巨额开销，以他现在的积蓄根本负担不起。
但周伯免费提供材料，等于把最大的成本给抹掉了。
虽然炼出的成丹归周伯，但他赚到了最宝贵的东西，经验和技艺。
而且最重要的是，提升丹道技艺也能给手腕上的白印充能。
莫云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每天抽一点时间炼丹，也算练武之余的劳逸结合。
又跟周伯请教了几个炼丹的注意事项，莫云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珍品药圃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夕阳彻底沉下了西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被火烧过的灰烬。
灵药园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几只萤火虫在药田上空悠悠飘荡，忽明忽暗的微光在暮色中闪烁。
赵刚蹲在灵药园门口等他，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莫云出来，赵刚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完事了？”
“嗯。”莫云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有些感慨道，“时间也差不多到下值了，最后一天巡逻，总算结束了。”
“是啊！”赵刚咧嘴一笑，那张粗犷的黑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两人回到换班点，跟接班的护院交接完工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正式的丙等护院了，再也不用在一条固定的路线上兜圈子了。
吃完晚饭，莫云照例前往北山脚下练拳。
夜色如水，月光如纱。
北山脚下那片平坦的碎石地，还是老样子，月光洒在那些细碎的石子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几棵歪脖子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松针沙沙作响，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山上传下来，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莫云先吞服了一枚气血丹和一枚龙虎丹，然后摆开无名拳法的架势，开始练拳。
拳起，拳落。
一招一式，不急不躁。
北山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他，体内的气血在这股压力的牵引下加速流转，劲气在经脉中奔涌得比平时更加顺畅。
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臂和双腿都开始隐隐发酸，莫云才收势停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夜色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延伸了四五尺才缓缓消散。
“明天不用当值，等丙等护院的流程走完就行，后天便是休沐日……”
莫云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等明天下午去后勤处把丹药买了，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了，也不知道姐姐这些天过得怎么样，铺子的生意有没有起色。”
想到姐姐莫依依，莫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回到小院，打水洗漱，又看了一会儿柳娘的丹道笔记，莫云便上床休息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云照常起床。
洗漱过后，他先是吞服了今天份的气血丹和龙虎丹，然后便推门而出，直奔北山。
清晨的北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冷而湿润，山道两旁的野草上挂满了露珠，莫云走过时，袍角都被打湿了。
走到那片熟悉的碎石地，莫云深吸一口气，开始练拳。
然而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历统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莫云视线中。
“哈哈，小莫你果然在这。”看到莫云，历统领大笑两声，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笑容满面的历统领，莫云不由神色一喜。
不出意外，庄主下发的奖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