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翼心神一凛，立刻屏住呼吸，稳住自己的精神。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刚才差点被那股异香迷惑，心神几乎失守。
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已经像那些发狂的墟兽一样，彻底沉醉在诱人的香气里，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抢夺了。
而此时的山谷中，几十头墟兽正在互相撕咬，它们眼睛通红，满是疯狂。
利爪撕开皮肉，尖牙咬穿头颅，鲜血四溅，哀嚎和咆哮混在一起，宛如地狱。
暗红的血几乎浸透了谷底的每一片泥土。
欧翼震惊地发现，那些被撕碎的墟兽**里，竟然慢慢渗出细细的血丝，像活物一样流向血髓古参的根部，被它悄悄吸收。
这片如同炼狱的山谷，竟然成了血髓古参养分的来源！
欧翼猛地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爬满全身。
这荒野里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那株血髓古参，竟靠吸食活物的精血生长，实在邪门得很。
而这些，书里压根没提过！
看来那些记载不过露出一点皮毛，说不定还有意藏起了**。
欧翼躲在暗处，一点不敢放松，也没贸然上前。
此刻血髓古参还没完全长成，如果随便靠近，肯定会被那群发狂的墟兽发现，转眼就成了众兽攻击的目标。
欧翼虽然打过不少架，可也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独自应付几十头疯兽的围攻。
血腥的厮杀还在继续，腥臭的血味和甜腻异香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翻腾。
欧翼静静看着，身子完全隐在树枝的影子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的墟兽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疯，不断有新的从各处冲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着。
月光下，血髓古参的根须轻轻抖动，仿佛在成熟前最后的悸动。
“快成了？”
欧翼心跳快了几分，却硬是压住心里的躁动。
他明白，越接近成熟，危险就越要命。
“吼——！”
果然，一声震响山谷的兽吼突然炸开，几头眼睛血红的墟兽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扫向声音来处。
“唰！”
一道黑影骤然跃起，卷着一片暗影直扑血髓古参所在的中心。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起腥风，沿途那些正在厮杀的低级墟兽被它的利爪轻易撕开，血肉飞溅。
“四级墟兽！”
欧翼眼睛微微一眯。
看那气势，只比城北废墟里那头魔牛稍弱一点，明显是踏进了四级层次。
黑影吼了一声，目光扫向周围，像在警告其他墟兽别靠近。
但在血髓古参的**面前，那些墟兽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见它接近古参，竟不顾四级墟兽的威胁，疯狂扑了上去。
原本就惨烈的战场，变得更混乱、更残忍。
血肉横飞之间，鲜血如雨落下，把地面都浸透了。
欧翼没急着动，反而悄悄往后挪了些。
他清楚地看见，地上的血好像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慢慢渗进土里，然后沿着细密的根流向血髓古参。
他看出来了，这血髓古参的诡异，远超出他的预料。
恐怕它不是要自然成熟，而是借鲜血催发自身蜕变。
每吸一次血，根须就更加妖艳猩红，散出的异香也越发浓重，甚至隐隐有腐蚀心神的力量。
就算离得这么远，欧翼还是觉得脑子一晕，要不是他精神够强，恐怕早就意识模糊了。
至于那头四级墟兽……
欧翼望过去，随即脸色一变——血髓古参身上，竟垂下几根触手般的猩红根须，悄悄缠上了它的身体。
“嘭！”
那四级墟兽刚拍碎一头扑来的二级墟兽的头，下一刻身子突然一僵，猩红根须瞬间刺穿了它的躯体。
紧接着，根须像血管一样，迅速抽**的精血。
那庞然大物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焦黑的骨架，轰然倒地。
欧翼浑身一抖，寒意窜上心头。
这哪是什么机缘，分明是一场精心设下的死局！
血髓古参每一片叶子都鲜红透亮，仿佛染了血，在空气中轻轻摇晃，那诱人的香气越来越浓，勾得人神魂发颤。
“畸变精怪！”
欧翼脑子里瞬间闪过记载里那种恐怖的东西。
这片荒芜之地，除了那些异变的墟兽，偶尔还会出现极少有记载的草木精怪，它们是从植物异变而来的。
只不过，欧翼从没真正见过变异的植物，更没料到一株植物竟能具备如此诡异可怕的灵智！
“难道这座山谷也是陨星砸落过的地方？”
欧翼心头猛地一跳，视线立刻转向山谷深处那道撕裂大地的裂缝，漆黑如深渊，仿佛有细微的声响从里面飘出来。
他终于懂了，血髓古参根本不是天然长成的，而是被陨星带来的异常能量催生出的异变精怪，靠着鲜血来完成最后的进化。
他难以想象，这片废土到底遭遇过什么，在仅仅几十里的范围里，居然有这么多陨星先后坠落。
“只是不清楚，最后会是血髓古参成功蜕变，还是被别的墟兽抢先吞掉。”
欧翼一直退到百米之外，从这里只能模糊望见山林前的谷地，此处的异香已经淡了不少，头脑也清醒多了。
残酷的厮杀仍在继续，一只只墟兽发狂般冲向谷地，完全不顾彼此间的撕扯，鲜血不断洒落，滋养着血髓古参那越来越狰狞的根须，每片叶子都像活过来一样，贪婪地吸取着这股生命气息。
欧翼神情严肃，望着冲天血光里那株缓缓舒展的血髓古参，心中的激动已渐渐平复下来。
这样的动静持续了将近半夜，血髓古参的晃动慢慢平静，暗红色的根须缓缓缩回土里，整株植物竟开始向下沉去，仿佛要没入地底。
“吼——！”
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四级墟兽更惊人的嘶吼猛然划破夜空，地面剧烈震动，一头浑身漆黑如墨的巨兽从旁边的山林里猛扑出来。
“五……五级墟兽？！”
欧翼全身一抖，不由得想起曾被那头五级墟兽追赶、险些丧命的可怕经历。
那黑影横冲直撞，经过之处的墟兽纷纷被撕碎，血浪四溅。
血髓古参似乎也察觉到致命危险，根须猛然暴起，化成血色藤蔓疯狂挥舞迎击。
两者轰然撞在一起，爆开刺眼的血光，气浪翻涌，把周围的尸骸全都掀飞出去。
“这些畜生的灵智果然不能小看。”
欧翼长长吐了口气，幸好自己没被那诡异的异香迷惑心神，不然现在恐怕早已变成血藤的养料。
而望着四周被血光照得一片诡谲的山林，谁也不知道黑暗里还藏着多少觊觎这场机缘的凶物。
他能看见，对面山林中有双猩红的巨大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的山谷，就算不是五级墟兽，也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欧翼拿定主意，再也不靠近那座山谷半步，除非那些墟兽和血髓古参拼个两败俱伤！
不过，这希望十分渺茫。
血髓古参与黑影巨兽的搏杀越来越惨烈，每次碰撞都掀起腥风血雨，那种威势，绝不是他一个二品武者能掺和的。
随着两者交战，周围弱小的墟兽纷纷被余波震死，此刻却没有谁在意。
“真能躲啊。”
欧翼在心里低语，看了看周围的山林，他感觉到，那些潜伏的凶物，恐怕快要忍不住了。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头五级墟兽竟被一根粗壮的血藤狠狠抽飞，撞在山谷侧面的岩壁上，碎石如雨落下。
此时，血髓古参原本茂密的根须已经断了一大半，也褪去了一些妖异的猩红色，显然消耗极大。
那黑影挣扎着爬起来，发出不甘的低吼，鲜血从鳞甲缝隙滴落，却仍不打算放弃。
它眼中凶光暴涌，正要再次扑出时，却像本能般察觉到危机，身体弓起，目光扫向一侧。
不远处，两道稍小些的黑影正慢慢靠过来，它们的眼睛里也闪着危险的光。
欧翼默默看着这一切，局面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几头厉害的墟兽转眼就打成一团，三头猛兽缠斗撕咬，但很明显，那头五级墟兽尽管消耗不小，依然占着上风，每次扑上去都能在对手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嗖！嗖！”
就在欧翼观战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透过枝叶间的空隙看去，只见黑暗中有两道身影飞快地穿过山林，正朝着山谷方向赶去。
这两人身法古怪，速度极快，却又轻得像风，除了那点细微的破空声，几乎没发出别的动静，一看就不是普通练武的人。
“总算来了。”
欧翼在心里轻声说道。
他还以为壁垒里那些大人物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两人一前一后，身上都穿着黑色长袍，衣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状花纹。
“壁垒里还有这样的组织？”
欧翼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生怕被对方察觉到。
虽然不清楚这身打扮代表什么，但两人身上那浑厚的气血波动足以说明，他们的修为至少也超过了苏凌汐那样的三品武者，就算和之前见过的那位王副院长相比，也丝毫不差。
他们好像并没发现欧翼在暗中观察，目标明确地朝着天地异象出现的地方赶去，迅速掠过山林。
“不会让他们抢先得手吧？”
欧翼心里嘀咕。
那些墟兽虽然有点灵智，但显然比不上人类。
这时候，山谷里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血髓古参的光芒越来越弱，连根须颤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头五级墟兽仰头吼叫，终于把最后两只扑上来的墟兽彻底撕碎。
“哈哈，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居然是畸变精怪，血髓古参，真是老天送来的机缘！”
两道身影缓缓走进山谷，目光紧紧锁在那株残缺却仍发着微光的血髓古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