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呆头五年狮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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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京城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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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妧的目光从山路拐角收回来的时候,沈清蕊已经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小丫头今天立了大功,但她毕竟才八岁,折腾了一下午,体力早就到了极限。沈清妧将妹妹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上,给她盖上了自己的外衣。

周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小姐,韩家的事……”

“我知道了。”沈清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婶,你也歇着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路。”

周婶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缩到角落里去了。

沈清妧靠在墙根,闭上眼。

但她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韩家。赵家。沈庭安。

三条线拧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抄家之前就织好了的网。

韩世昌退亲的时候,那封退亲书上写得冠冕堂皇:“沈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韩沈两家婚约就此作废,以免牵连无辜旁人。”

铁证如山。

那封“通敌密信”是沈庭安模仿父亲笔迹伪造的。

以免牵连无辜旁人。

可韩家自己,就在给沈庭安送金子、送信。

什么“退亲避祸”?分明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韩世昌不只是墙头草,他是执刀人之一。

沈清妧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恨意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恨可以留着。但眼下最要紧的事——

是后天的青泥驿。

——

第二天一早,队伍照常上路。

天阴沉沉的,云层低得几乎要压在人头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沈清妧坐在囚车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的铁笼囚车。

沈庭安的状态不对。

昨天之前,此人一直是那种“死水般平静”的模样——不哭不闹,不吵不求,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蛰伏的蛇。

但从今早开始,他变了。

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沈清妧一直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开始频繁地看向前方。

不是那种焦虑的张望,而是一种带着目的性的、克制的扫视。每隔一盏茶的工夫,他就会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铁笼的栏杆,朝队伍行进的方向看一眼。

然后收回来,继续低头。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但节奏变了。昨天是缓慢的、漫无目的的。今天是急促的,带着明显的焦躁。

他在等什么。

而且——他等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沈清妧的视线平移,落在铁笼囚车的另一侧。沈庭远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但她看得出,父亲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搁在膝盖上——那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父亲也在盯着。

中午歇脚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

沈庭安突然弯下腰,脸色发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扒着铁笼栏杆,对外面的官差说:“军爷……我肚子疼,能不能停一停……让我出去方便一下……”

声音虚弱,表情痛苦。

押送的官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正要拒绝,沈庭安又干呕了一声,弓着身子抖了起来。

演技倒是不错。

赵庸从前面骑马过来,皱眉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沈庭安哆嗦着说:“赵校尉,小人、小人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实在撑不住了……求您行个方便……”

赵庸犹豫了一下,挥手让人开了铁笼的侧门。两个官差架着沈庭安下了车,押着他往路边的树丛里走去。

沈庭安走路的时候,步伐是稳的。

一个真正腹痛难忍的人,脚步应该是虚浮的、踉跄的。但他只是弯着腰,双脚却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沈清妧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庭安被押回了囚车。上车时,他的目光快速地朝前方的官道扫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

他在等人。但人没有来。

沈清妧在心里默默推算——按照纸条上的时间,九月十七才是正日子。今天是九月十五。

沈庭安在提前试探,看能不能拖延行程。

如果队伍走得慢一些,到青泥驿的时间就会推迟。这说明——对方需要时间准备。

也说明,青泥驿那边等着的,不是小事。

——

午后继续赶路。

沈清妧正在囚车里给沈清蕊编辫子——小丫头的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了,乱得像一团草窝——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样。

队伍前方的官道上,一骑快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而沉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响亮。

赵庸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迎了上去。

快马上的人是一个穿着驿卒服饰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面令牌——不是地方驿站的牌子,而是一面铜制圆牌,上面隐约可见浮雕的纹路。

那是京城急递铺的信牌。

沈清妧的瞳孔微缩。

京城来的信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不是巧合。

赵庸接过信使递来的东西,是一个密封的皮囊。他拆开看了几眼,面色沉了沉,点了点头,挥手放信使离去。

然后,赵庸骑马走到队伍中间,将刘三叫到了一旁。

两个人说了大约半盏茶的话。

沈清妧隔着二十多步的距离,听不清内容,但她盯着两个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赵庸的脸色始终冷硬,像例行公事。

但刘三——

刘三接过赵庸递来的一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之后,整个人的身体语言都变了。

他的肩膀先是僵了一瞬。

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那种贪婪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又暗含恶意的笑。像一条饿了三天的狗,突然闻到了肉味。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囚车之间的间隙,直直地看向了沈家人所在的方向。

那个眼神——

沈清妧的后脊微微发凉。

她见过这种眼神。前世在商场上,当一个人知道对手即将灭亡、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落井下石时,就是这种眼神。

阴狠,贪婪,迫不及待。

刘三将纸条塞进怀里,大步走回队伍中,一改前几天收了银子后客客气气的态度,照着最近的一个沈家老仆就踹了一脚。

“磨蹭什么!赶紧走!误了行程扒你们的皮!”

老仆踉跄着摔了一跤,爬起来时膝盖磕出了血,不敢吭声,低着头跟了上去。

沈清珩在隔壁车上目睹了全程,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沈清妧隔着栏杆看了弟弟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忍。

沈清珩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硬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程里,刘三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骑着马在囚车之间来回巡视,鞭子不停地甩在车壁上,噼啪作响。呵斥声一声比一声难听。

“走快点!一群废物!”

“那个老太婆又在喘了?喘不了就别喘!”

“沈家人不是很威风吗?镇北大将军?嘿嘿,现在不过是一群等死的狗!”

等死。

沈清妧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他用了“等死”这个词。不是“流放”,不是“服刑”,是“等死”。

收了京城来的信之后,他笃定沈家人会死。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妧闭上眼,将手指轻轻搭在手腕的玉镯上,稳住心神。

不急。不急。

后天就是九月十七。

不管那封信里写了什么,青泥驿——就是一切的答案。

——

当天夜里,队伍在一片松林边扎营。

没有房屋,没有破庙,官差们支了几顶简陋的帐篷,犯人们照旧露天睡在树下。

秋夜的山风冷得割人,沈清蕊缩在姐姐怀里直打哆嗦。沈清妧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妹妹身上,又将沈清珩拉过来,让姐弟三个靠在一起取暖。

三更天的时候,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沈清妧的位置。

是王守义。

他蹲在沈清妧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大小姐。”

沈清妧立刻睁开了眼。

王守义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的右肩还缠着绷带——山匪那一战留下的伤口尚未痊愈——但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前方的青泥驿,属下方才去探过了。”

沈清妧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半拍。

“说。”

王守义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驿站已经被一伙人提前包下了。”

“什么人?”

“自称是过路的行商。一共十一人,带了六匹马、四辆货车。”王守义顿了一下,“但属下在暗处观察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的表情沉了三分。

“这些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第一,他们搬货的时候,每个人腰间都带着刀。不是防身的短刀,是制式的窄刃腰刀——属下在北疆见过,那是京城禁军的规制。”

沈清妧的瞳孔微缩。

“第二,他们卸货的动作——两人一组,一前一后,搬运时自动形成扇形警戒面。这不是商人的习惯,是军中巡哨的标准队形。”

“第三——”王守义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属下离开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半句话。”

“什么话?”

王守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说——后天的事,务必干净。别留活口。”

沈清妧的脊背僵了一瞬。

松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冠簌簌作响,像无数双手在黑暗中鼓掌。

别留活口。

不是接应。不是传信。

是灭口。

沈清妧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瞳孔里映着冷月,沉得像两口枯井。

“十一个人。”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自己一家人的生死,“都是练家子?”

“至少有七八个身手不弱。为首的那个,步伐沉稳,气息绵长,应该是个高手。”王守义沉声道,“大小姐,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从装备到行动,都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死士。”

死士。

赵家养的死士。

沈清妧的指甲缓缓掐进了掌心。

疼。但清醒。

“王大哥。”

“属下在。”

“原定的计划不变。”沈清妧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有一处要改——你不要提前去埋伏了。十一个人里有高手,你一个人伏击太冒险。”

“那——”

“明天白天我会找到赵庸。”沈清妧的眼底闪过一线寒光,“有些事,该让赵校尉知道了。”

王守义微微一愣:“赵庸?大小姐确定他可信?”

沈清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赵庸是朝廷正经的五品校尉,奉旨押送犯人。如果犯人在他手上被灭了口,他也活不了。”

她微微一顿。

“不需要他可信。只需要他怕死。”

王守义沉默了两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属下明白了。”

他无声地退回了暗处。

沈清妧靠在松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幕上一颗星都看不到。

后天。

青泥驿。

十一个死士。

赵家要杀沈家满门。沈庭安是内应。刘三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沈家是砧板上的鱼。

沈清妧慢慢闭上了眼。

鱼——

也是会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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