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人更是凶相毕露,七宝妙树刷出七色神光,这一刷,便是要刷去吴深的寿元、修为、法宝乃至存在痕迹。
“五行造化,定!”
女娲娘娘素手轻扬,虽然不愿,但也知此时乃是天道存亡之战,不得不出全力。
那山河社稷图展开,将这混沌虚空尽数纳入图卷之中,要彻底隔绝吴深的退路。
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诛仙四剑齐出,那四道毁天灭地的剑气,直接锁定了大道殿的四方虚空,形成了一座绝杀大阵。
“诛仙!”
七圣齐出。
这一刻,混沌仿佛到了尽头。
那原本无序的混沌气流,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崩碎成了最原始的地风水火。
虚空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感觉到了母体的剧痛,天穹震颤,地脉哀鸣,无数生灵惊恐地跪伏在地,只觉末日降临。
那是超越了圣人出手的范畴,那是足以重启纪元的伟力。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吴深所立身的那座大道殿,便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看起来随时都会倾覆,随时会被那恐怖的力量碾成齑粉。
“哼,就算是混沌魔神复生,在这一击之下,也要化作飞灰!”
元始天尊看着那被光芒吞没的宫殿,心中终于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然而,这股快感仅仅维持了半息。
在那足以让圣人都要闭目躲避的璀璨光芒中心,一点幽暗的、寂静的、亘古长存的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
无论那开天剑气如何锋锐,无论那阴阳磨盘如何沉重,无论那七宝妙树如何刷动……
那座宫殿,依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甚至连其上流转的大道符文,都不曾乱过半分。
那些足以毁灭亿万世界的攻击,在触碰到宫殿周遭三尺之地时,便如泥牛入海,自行消散。
是的,消散。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弹开,而是直接消失了。
仿佛这座宫殿本身便代表着一种“终焉”,任何靠近它的有形无形之力,都只能迎来“终结”这一种结果。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波能量洪流散去,混沌重归死寂。
众圣散开,各自占据一方,气喘如牛,面色惨白。
尤其是全力出手的元始与准提,此刻更是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是法力透支到了极点。
他们死死盯着那风暴中心。
只见那混沌迷雾渐渐散去。
那座古朴沧桑的大道殿,依旧如最开始那般,巍峨不动。
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未曾染上。
而在那殿门之前,吴深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没有嘲讽,没有大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合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吴深轻轻拂了拂衣袖,缓缓开口。
“三招已过。”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混沌之中,却如九天玄雷,在七位混元大罗金仙的耳畔轰然炸响。
原本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重归死寂。
那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大道殿,依旧古朴苍凉,殿身之上流转的大道符文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吸收了众圣攻势的余波后,愈发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永恒之意。
洪荒世界,三十三天外。
无数正在观望这场旷世之战的大能者,此刻皆是石化。
东海水晶宫内,敖广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那张龙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颗龙珠。
他呆呆地望着那片虚空,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谁能想到,结局竟是这般……荒谬?
“这……这就是那位吴深上仙?”敖广的声音哆哆嗦嗦,难以置信,“挡住了?连道祖与七圣联手都……没破防?”
金鳌岛碧游宫前,截教众仙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多宝道人手中的念珠断了线,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师兄绝非凡俗!”多宝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便是混元之威?这便是真正的超脱?”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吴深,此刻的内心却远不如外表那般云淡风轻。
大道殿内,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数值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头。
“警告!能量储备剩余不足3%!建议立刻脱离战场!警告……”
吴深那紧绷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该死,这帮圣人难道是永动机吗?那是七圣合击啊!加上鸿钧那老货在后面撑腰,就算是系统兑换的绝对防御,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吴深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大爱天尊”的高深莫测。
他甚至不敢有丝毫眼神的游离,生怕被那几位敏锐至极的圣人看出端倪。
“必须得把他们唬住,不然等这帮家伙回过味来,再来一波集火,老子就要成为洪荒史上第一个被‘耗死’的混元了!”
吴深眼帘低垂,心中计议已定。
既然物理层面防住了,接下来便是心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只见他缓缓踱步,从那宝座之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生出一朵混沌金莲,托住他的身形。
他走得极慢,却极有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圣的心跳节拍之上。
“诸位道友。”
吴深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不再是方才的锋芒毕露,反而带着一种看透沧桑后的悲悯。
“方才三招,贫道并非为了争强斗狠,而是想告诉诸位一个道理。”
他目光扫过面色阴沉的元始天尊,又掠过若有所思的太清老子,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鸿钧身上。
“尔等皆言天道至高,地道卑微;皆言圣人乃万劫不磨,唯道独尊。”
吴深轻轻摇头,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声中竟似蕴含着无量的红尘因果,听得众圣心神微微摇曳。
“可尔等可知,这世间轮回,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前世之因,今生之果。今日尔等身为圣人,高高在上,可曾想过……亿万劫之前,尔等或许也只是那乞食的蝼蚁?又或者……在那未来的无数纪元之中,尔等也会沦为他人棋盘上的弃子?”
此言一出,混沌之中顿时卷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众圣眉头紧锁,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不过是疯言疯语,但当着他们的面,在这个时刻,由一个挡住了七圣合击的神秘人说出,便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胡言乱语!”
准提道人冷哼一声,试图打断这诡异的氛围,“我等混元圣人,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何来前世今生之说?”
“是吗?”
吴深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准提道友,你前身乃是混沌魔神,这洪荒世界未开之时,你又在何处?你在那混沌之中沉睡,还是在另一片天地之中,正如今日这般,被人追杀?”
准提道人面色一僵,眼中的轻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欲要反驳,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仅是他,其余几圣亦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深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圣识海嗡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尔等以为合了天道,便是永恒?”
“错!大错特错!”
吴深猛地一挥大袖,指着那高居云端的鸿钧,语气变得无比狂傲与戏谑。
“今日贫道便以此道宫为证,告诉尔等一个真相!”
“这洪荒,非是唯一。这天道,亦非终点!”
“贫道所见之轮回,乃是亿万世界的生灭流转!你,元始,或许在上一纪元,不过是一块顽石;你,通天,或许曾是一截枯木;而你,鸿钧……”
吴深顿了顿,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曾是那跪在我脚下,祈求一线生机的……蝼蚁!”
“轰——!”
这句话,如同太古禁忌的咒语,瞬间引爆了整个混沌。
如果说方才的防御只是让众圣忌惮,那么这一刻,这番话便是直接在他们的道心之上,狠狠插进了一把尖刀!
尤其是最后那句“跪在我脚下”,更是触及了圣人最为敏感、最为隐秘的尊严底线。
“竖子敢尔!!!”
一直如古井无波的鸿钧,此刻终于破防了。
他那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容,双眼之中神光炸裂,仿佛要将这方混沌彻底焚烧。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以此等虚妄之言乱我道心,其心可诛!”
鸿钧怒极反笑,声音森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