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环和黑火在白银教堂中央撞上的时候,整座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天帝先抬起了手。
她没有再跟秦胤贴身硬碰,而是向前一步,身后的三对羽翼猛地展开。白银长袍上的圣纹一条条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真正醒了。
圣光往她身后汇聚。
不是散开的光。
是聚成形的光。
很快,教堂穹顶下方出现了第一道影子。
那是一名白甲天使的轮廓。
她从圣光里慢慢走出,手里握着长剑,双翼收拢在身后,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很快,整片白光里都开始有人影浮现。
有的持剑。
有的持盾。
有的背着长弓。
有的只提着一盏白灯。
他们没有声音。
却一排一排站到了天帝身后。
像一支军队。
秦胤抬眼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之前那种压人的圣光了。
这是圣堂真正摆出来的阵势。
天帝站在最前方,羽翼缓缓抬起,声音仍然很轻。
“秦胤,退开。”
秦胤没有退。
他抬手把鲜血权柄往身前一横,黑红血线瞬间铺开。
“你要动真格的,就别废话。”
天帝看着他,没再多说。
她只是往前一指。
那一瞬间,所有天使之影同时动了。
白甲落地,白翼展开,数十道白光从四面八方压向秦胤所在的位置。剑光、盾光、弓影、白灯,一齐往前推,像一堵会动的墙,直接要把人压进地里。
秦胤抬脚往前一步。
阴司之门就在他身后。
门后阴火一跳,整片黑雾立刻往前涌。
秦广王在他体内冷声道:“让门打开。”
秦胤没有迟疑。
他右手一压,掌心那点阴德化开的黑金命光立刻散开,顺着黑雾往门后引。
下一刻,阴司之门猛地一震。
黑色门缝直接张开半尺。
门后那片残破地府的阴影像是被什么拉醒了,断裂的阴路、翻动的判卷、锈黑锁链、残缺殿影,全都往外翻涌。
再往后,黑雨镇旧部的阴魂一个个从门里站了起来。
破甲鬼兵,旧镇阴卒,夜巡残影,押路鬼差。
他们身上都还残着旧伤,有的半边身子都不完整,有的只剩模糊轮廓,可站起来的那一刻,还是齐齐抬头,望向前方的白光。
腥风先一步踏出。
黑罴大氅在她身后翻开,黑雨军纛重重插在地上。
“黑雨旧部,列阵。”
一句话落下,所有阴魂同时站位。
前排持锁。
中排持刃。
后排护纛。
黑气连成一线,像一支真正从阴间走出来的军队。
血雨低吼一声,化作三丈玄黑凶犬,白瞳幽火一亮,直接站到阵前。
狱铁孽龙从秦胤身侧猛地盘起,黑铁龙躯一甩,撞开迎面压来的第一排圣光天使。
元伦提戟站在秦胤左后方,三生轮在他背后缓缓转动。
轮影一压,天帝身后那些准备再度前压的白光天使,动作都慢了一瞬。
许济川没有冲在最前。
他把神农鼎往地上一放,青白二气立刻铺开,先护住黑雨旧部那一排最薄的阴魂,再把秦胤肩头那道发白的伤口封住。
秦胤没有多话。
他只把血冕哀恸抬了起来。
莉莉丝的声音比平时更兴奋一点。
“主人,让我把这群婊子切碎,砍烂!我要喝她们的血!”
天帝站在前方,圣光已经彻底铺开。
她身后那群天使之影开始前压。
白甲列阵,白翼齐展,剑光像一层一层翻下来的雪,直接压向秦胤的黑军。
秦胤抬手一挥。
黑雨旧部齐齐动了。
前排鬼差锁链一甩,直接缠住最前面的几道白影。
白无常站在侧翼,名册翻开,一笔落下,白影脚下一顿,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住了。
黑无常断链横扫,直接把一名持盾天使的手臂扫偏。
豹尾身影一闪,从侧面切入白阵中间,尾影一抽,白翼碎了半边。
鸟嘴站在后方,传令一声,黑雨旧部立刻左右合围,把白影切成两段。
鱼鳃带着几道水雾,从地面的裂缝里拖出一串被圣光震散的残魂,直接送回后阵。
黄蜂已经飞到高处,蜂翼一振,连着三道白灯影一起钉穿。
这不是两个人在打。
是两支军队在撞。
白的往前压,黑的顶上去。
白光想把整座教堂填满,黑气就从阴司之门里不断往外涌。
天帝抬起手,圣堂之门在她身后彻底展开。
门后那片宁静花园里,无数微笑亡魂同时抬头。
紧接着,又有更多天使之影从门后走出,补进前线。
圣光一下子更重了。
白色大军像潮水一样压过来,黑雨旧部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几道阴魂直接被压得发散。
秦胤眼神一冷。
“顶住。”
他往前踏出一步,血冕哀恸猛地压上去,巨剑横斩,把最前面的白光切开一道长口。
狱火随即从剑身上炸开,直接烧进那道口子里。
天帝看着这一幕,终于抬起了十字剑。
“圣堂,镇。”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白影同时合拢。
白光像一堵墙,直接压向秦胤这边。
秦胤没有再跟她拼拳。
他抬手按住阴司之门的门框,低声道:“开到底。”
门后阴火猛地一烧。
下一刻,更深处的黑气翻了出来。
那是比黑雨旧部更重的一层阴影。
不是普通阴兵。
是残留在门后的阴司旧魂。
判卷前的押卷吏,巡路的阴差,守门的旧军影子,全都从火里站了起来。
他们比黑雨旧部更加残破。
可他们一出现,黑雨旧部的阵就往前顶回去一截。
秦广王在他体内低声道:“这才像阴司。”
秦胤没回话。
他看着前方那道白墙,抬起左手。
鲜血权柄往前一压,黑红血线铺满半空,直接和黑气一起往前推。
狱铁孽龙盘身冲锋,龙首直接撞进白阵中央,硬生生撞翻三名持剑天使。
血雨跟着扑上去,凶犬一口咬住一团白光,把里面那道影子直接撕碎。
元伦提戟而上,镇狱王戟从天使军列中间斩过,白翼和白甲一齐被挑飞。
许济川站在后方,神农鼎不动,只是不断稳住两边刚刚被压碎的魂线,不让阴司这边的残魂先散掉。
天帝看着黑军一步一步顶上来,眼神终于变了。
她没有慌。
只是更认真了。
她抬起十字剑,剑尖轻轻一点。
圣堂之门里,更多白影走出。
这一次,不只是天使。
还有提着白灯的执礼者,手持圣书的祭司,背着白弓的巡光者。
他们站到天帝身后,白光一下子又压厚了三分。
秦胤抬头看她。
“现在才像点样子。”
天帝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也一样。”
秦胤没有再接。
他只是把手里的血冕哀恸往前一指。
“那就继续。”
黑雨旧部、阴司旧魂、狱铁孽龙、血雨、元伦、许济川,全都往前一步。
圣堂天使之影也同时往前一步。
白光与黑气,在白银教堂中央彻底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