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看着韩铁,声音低沉地问道:“韩师兄,你在任务大殿人脉广。你知不知道,这个指名道姓的强制任务,究竟是谁通过内务堂发布出来的?”
韩铁翻过玉简的背面,指着右下角一个并不显眼的灵力印记,脸色难看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发布这个任务的担保人……是内务堂的实权管事……赵文远,赵师兄。”
果然是他!
陈平安心中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嘲笑。
好一招无法拒绝的阳谋!
赵文远这老阴逼,明知道在宗门内有刘长老罩着,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于是就利用自己内务堂管事的职权便利,搞出了这么一个名正言顺、非陈平安不可的高危宗门强制任务!
借着宗门大义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把陈平安这只躲在壳里的乌龟,强行调出宗门的保护伞,扔到几千里外的荒山野岭去。
如果陈平安借故装病或者拒绝接取这个任务,那赵文远立刻就能以“违抗宗门强制征召令、贪生怕死”为由,名正言顺地让执法堂出手,剥夺他的一切待遇甚至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而如果他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个任务,那就等同于主动走进了赵文远在紫云山脉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
横竖都是死局。
但赵文远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陈平安那隐藏在炼气五层表象之下,即将突破炼气九层的恐怖底蕴!
他不是那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已经磨利了獠牙的独狼!
陈平安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正好需要一个没有任何宗门规矩束缚、可以肆无忌惮放开手脚厮杀的法外之地,来彻底解决这个悬在头顶的致命隐患!
既然赵文远敢把脖子伸过来,那他陈平安要是不顺手剁了,都对不起这番精心安排。
“韩师兄。”
陈平安将玉简紧紧地握在手中,看着满脸担忧的韩铁,语气出奇的平静和坚定,“这个任务,我接了。”
“你疯了?!”韩铁大惊失色,“这明摆着就是个送命的陷阱!那赵文远要是亲自在半路截杀你,你拿什么活命?”
“我自有脱身保命的手段。”陈平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韩铁,“不过,这任务既然让我全权带队,那这小队的队员人选,自然得由我这个队长亲自来挑。”
韩铁看着陈平安那自信的眼神,咬了咬牙:“行!既然你小子敢接,那师兄我这条命今天就陪你赌一把!你说,你打算挑谁跟你一起去趟这浑水?”
“就挑咱们原班人马!”
陈平安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名字:“你、我、林巧师姐、赵弓师兄,还有那个最抗揍的孟阳!咱们五个这大半年来同生共死,配合默契,比带什么陌生的高手都要靠谱!”
韩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重重地一拳捶在陈平安的胸口上。
“好小子!够种!就知道你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子,肯定会挑咱们这帮老兄弟!”
韩铁豪迈地大笑一声,转身就走:“你放心在院子里准备!我这就去给他们三个发传音符!大风大浪咱们都闯过来了,这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五兄弟也一起蹚过去!”
“什么时候出发?”走到院门口,韩铁回头大声问道。
“三天后!清晨,山门外集合!”陈平安掷地有声地答道。
送走韩铁后。
陈平安回到屋内,将大门和所有窗户死死锁紧,立刻将意识沉入了小塔空间。
他必须抓紧这最后的三天时间!
他走到聚灵阵中央,盘腿坐下。
深吸一口气,从玉瓶中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凝气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赵文远,三天之后。我倒要看看,在紫云山脉那片荒山野岭,到底是谁杀谁!”
三天的时间,对于闭关冲刺的修士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
出发前夜。
陈平安盘腿端坐在空间木屋那座全功率运转的聚灵阵正中央。
在他面前的青石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打开塞子的玉瓶,里面装着最后三颗散发着晶莹光泽的凝气丹;旁边是一大碗用升级版灵泉水混合着各种滋补草药,足足熬煮了三个时辰的浓郁灵鸡汤;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则放置着一株从空间黑土里刚刚采摘下来、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翠玉参幼苗。
这三天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每天像喝水一样吞服两颗药力霸道的凝气丹,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经脉。
此刻,他丹田内那片深青色的灵液汪洋,早已经被压缩、浓稠到了一个无法再增加哪怕一滴的极限状态!
那道横亘在炼气八层和炼气九层之间的坚固瓶颈,在这股恐怖灵力海啸日夜不停的疯狂冲刷下,早已经是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今晚,就是发起最后总攻的时刻。
“不破九层,誓不出关!”
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