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掀开,一块足球大小的原石露了出来。
皮壳是老坑黑乌砂,油亮光滑,蟒带缠绕着整块料子,看着品相极佳。
光是这层老皮壳,就值不少钱。
“真的是黑风山的料子?看着皮壳倒是有点像。”
“黑风山前段时间不是塌了吗?怎么还能挖出来原石?”
“管它哪来的,真能出帝王绿就值,管那么多干什么。”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原石,眼神里满是贪婪。
周明远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了几分。
帝王绿!
要是能拍下这块料,切涨了,不仅能把刚才亏的两百万赚回来,还能在瑞城赌石圈彻底扬名。
他立刻举起牌子,声音都带着点激动的颤抖。
“五百五十万!”
喊完,他还挑衅地看了陈小东一眼。
刚才栽了跟头,这次他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陈小东没急着出价,开启鬼眼,仔仔细细扫过整块原石。
绿意浓郁得化不开,水头十足,确实是玻璃种帝王绿,品质极佳,几乎没什么棉絮。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好的帝王绿原石,凭空出现在黑风山,绝不是巧合。
鬼面没这么大方,拿真帝王绿当诱饵。
难道…… 真是父亲放出来的?
“六百万。” 陈小东举牌,语气平静。
“七百万!” 周明远立刻跟上,语气带着股狠劲,今天跟陈小东杠上了。
“八百万。” 陈小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千万!” 周明远直接加了两百万,喊完额头都冒汗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赌一块全赌料,胆子也太大了。
这要是切垮了,一千万直接打水漂。
周明远手心全是汗,一千万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
他就不信,陈小东还能往上加。
陈小东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一千五百万。”
轰的一声,全场彻底炸开了。
一千五百万!
就为了一块全赌料?
疯了吧!
周明远脸色一白,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站不稳。
一千五百万,他根本拿不出来。
就算把公司抵押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周总,还加吗?” 主持人笑着问了一句。
周明远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加?拿什么加?
他总不能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赌一块石头。
“不加了。” 周明远硬邦邦吐出三个字,脸涨得通红,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好!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千五百万两次!”
“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主持人一锤定音。
原石归陈小东所有。
周围的人看陈小东的眼神都变了,带着震惊和敬畏。
年纪轻轻,出手这么阔绰,瑞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大人物?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憋着股恶气,堵得慌。
他就不信,这块料真能出帝王绿。
指不定又是个贴皮的假货。
“陈老板,花一千五百万买块全赌料,胆子可真大。” 周明远阴阳怪气地开口。
“别到时候切垮了,哭都来不及。”
“就是,全赌料风险多大啊,一千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看悬,黑风山的料子哪那么容易出帝王绿。”
几个跟周明远交好的老板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看好。
陈小东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切石台边。
“是不是垮了,切了就知道了。”
“师傅,顺着蟒带,一刀两半。”
切石师傅点点头,固定好原石,按下开关。
砂轮摩擦石头的刺耳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切口。
周明远站在最前面,手心都冒汗了,心里疯狂默念。
垮!一定要垮!
“咔哒” 一声轻响,原石彻底切开。
师傅按住两半原石,缓缓掰开。
天窗的阳光照下来,浓郁的绿色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我的天!真的是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满色!居然是满色的!一点棉絮都没有!”
“一千五百万买的,这最少值五千万啊!涨疯了!”
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点。
周明远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居然真的切出玻璃种帝王绿了?
一千五百万转眼翻三倍,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柳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陈小东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腰杆都挺直了。
她特意走到周明远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
“周老板,怎么样?我们陈老板的眼光,还用你操心?”
“刚才不是说肯定垮吗?现在脸疼不疼?”
周明远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跟看笑话似的。
陈小东没心思搭理他,拿起其中半块原石,指尖轻轻摩挲侧面。
刚才鬼眼扫过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原石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小刻痕。
刻得很浅,藏在皮壳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一个小小的 “山” 字,笔锋刚劲,跟父亲当年的字迹一模一样。
陈小东心脏猛地一跳,血液都像是瞬间沸腾了。
这是父亲的标记!
父亲当年赌石,遇到中意的料子,都会在侧面偷偷刻个小小的 “山” 字,算是他独有的记号。
这块原石,真的是父亲放出来的!
他就在这附近!
陈小东立刻抬头,往台下人群里扫过去。
人来人往,全是陌生的脸,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宾客,根本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有点失落,又莫名觉得踏实。
父亲还活着,而且一直在暗中看着他,帮着他。
这就够了。
正琢磨着,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陈先生,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陈小东接过纸条,指尖都有点发烫。
纸条折得很整齐,纸质是老式的牛皮纸,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刚劲有力。
“会后后院,单独一见。”
是父亲的笔迹,绝对错不了。
陈小东攥紧纸条,指节都微微泛白,眼神亮得惊人。
父亲终于肯见自己了!
二十年了,他终于能好好跟父亲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