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陈小东准时出现在老槐树茶馆门口。
他没带任何人,只身一人。
宋婉茹本来非要跟着,被他硬劝住了。
茶馆在老城区,门面不大,古色古香,平时没什么人来。
陈小东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一身灰色长衫,头上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我来了。” 陈小东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男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疤。
看着大概六十多岁,眼神很沉,像藏了很多事。
“你就是陈山河的儿子?”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小东心里咯噔一下。
陈山河,是他父亲的名字。
除了老一辈,很少有人知道。
“你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 男人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我跟你爸,是拜把子兄弟。”
“我叫老鬼。你爸当年出事,我就在现场。”
陈小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你说什么?你在现场?”
“对。” 老鬼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当年你爸查到影组织走私国宝的证据,想拉着我一起举报。”
“我胆小,没敢去。结果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陈小东胸口起伏了两下,盯着他的眼睛。
“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车祸是人为的。” 老鬼沉声说,“开车撞他的人,是影组织的杀手,外号鬼面。”
“下令的,是组织的大老板。不过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那王承德呢?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老鬼嗤笑一声。
“他?就是个跳梁小丑。靠着给组织当狗,爬到了文物局局长的位置。”
“这次他找你合作,根本没安好心。他想骗走你的铜牌和帛书,然后独吞宝藏,再把你弄死,跟大老板邀功。”
陈小东眼神冷了几分。
跟他猜的差不多。
王承德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止。” 老鬼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推到陈小东面前,“这是你爸当年托我保管的东西。”
“他说万一他出事了,就让我等他儿子长大,把东西交出去。”
陈小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日记本的封皮,跟他之前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这是你爸的第二本日记。里面记了影组织的很多秘密,还有宝藏的完整线索。”
“那把钥匙,是边境小镇一个仓库的钥匙。里面藏着你爸当年收集的,影组织走私的全部证据。”
陈小东拿起日记本,指尖微微发抖。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摸到真相的边了。
“谢谢你。”
“不用谢我。” 老鬼叹了口气,“当年我欠你爸一条命,现在还给他儿子,应该的。”
“对了,晚上的废弃仓库你别去。王承德在里面埋了炸药,想把你炸死在里面。”
陈小东挑了挑眉。
果然有埋伏。
“他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炸死我?”
“不止。” 老鬼摇了摇头,“他还想把宋婉茹一起引过去。宋家跟影组织有血海深仇,他想一次性解决两个麻烦。”
陈小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打他的主意也就算了,还想动宋婉茹?
找死。
“我知道了。” 陈小东把日记本和钥匙收起来,“还有件事,王承德说我爸临终前说了三个字,是什么?”
老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说,‘找老鬼’。”
“让你找我,拿证据,替他报仇。”
陈小东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影组织,鬼面,王承德。
这笔账,他记下了。
“对了。” 老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爸当年在缅甸还有个老部下,叫貌昂。”
“你要是想端掉影组织,找他帮忙,事半功倍。”
陈小东愣了一下。
貌昂?
他认识。
之前在缅甸做生意的时候,没少打交道。
原来他跟父亲还有这层关系。
“我知道了。”
老鬼点点头,站起身。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身份特殊,不能久待。”
“王承德那边你自己小心点,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他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快步走出了茶馆。
陈小东坐在原位,翻开日记本。
第一页就是父亲的字迹,刚劲有力。
“一九九年三月十五日,查到王承德跟境外组织勾结,走私国宝,数目惊人。”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举报。”
“万一我出事,让小东别报仇,好好活着。”
陈小东看着最后一行字,鼻子有点发酸。
父亲到最后,想的还是他。
可他怎么可能不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收起日记本,起身走出茶馆。
刚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宋婉茹打来的。
“陈小东,你没事吧?我刚才接到个陌生电话,说你在茶馆出事了,让我赶紧过去。”
陈小东眼神一凝。
是王承德的人。
想把宋婉茹引过去。
“我没事。” 陈小东沉声说,“你别出门,在家待着。这是圈套。”
“啊?好。” 宋婉茹松了口气,“那你晚上的仓库还去吗?”
“去。” 陈小东冷笑一声,“为什么不去。”
“他布好了局等我,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宋婉茹急了。
“你疯了?老鬼不是说里面有炸药吗!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炸药也得有命引爆才行。” 陈小东语气平静,“他想炸死我,我就先把他的窝端了。”
“你在家等我消息,别乱跑。”
挂了电话,陈小东往停车场走。
刚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有人偷袭!
陈小东侧身一躲,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根棒球棍。
“王承德派来的?”
男人脸色一变,抬脚就往陈小东肚子上踹。
陈小东侧身避开,反手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男人胳膊直接脱臼,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回去告诉王承德。” 陈小东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晚上的局,我准时到。”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等我。”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小东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他拿出手机,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
“李科长,晚上八点,城西废弃仓库,影组织的人有行动。”
“带点人手过去,注意隐蔽。”
挂了电话,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承德想玩阴的,他就陪他玩到底。
他倒要看看,今天晚上,是谁栽在谁手里。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老鬼突然又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急。
“陈小东!你快跑!王承德知道我跟你见面了!他派人去抓你了!”
“而且,他还抓了柳媚!”
陈小东脸色瞬间变了。
柳媚?
他怎么会对柳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