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明远的三块料子上。
对啊,光查陈小东的算什么。
要公平,就得都查。
周明远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前挡了挡。
“看什么看!我的料子当然是公料场的!”
他语气有点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他的三块料子,两块是从藏起来的精品里拿的,倒还好,确实是公料场的货。
可那块神仙料……
根本就不是公料场的东西,是他私藏了十年的私货。
真要查入库记录,肯定查不到。
而且…… 他本来还打算趁乱换料的,虽然没换成,可料子来源本来就不干净。
真要较真起来,作弊的是他自己才对。
“急什么。” 陈小东淡淡看着他,“周叔这么激动干什么?”
“既然没鬼,看看怕什么?”
“就是啊,都查查才公平嘛。” 柳媚跟着附和,“总不能只查我们的,不查你们的吧?”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
“对,都查查!”
“要公平就一视同仁!”
大家本来就对周明远耍赖有点不满,现在更是跟着起哄。
周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振海。
周振海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也有点犯难。
他知道神仙料的来历,确实不是公料场的。
真查起来,丢人的是他们自己。
可要是不让查,摆明了就是心虚,更丢人。
周振海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对策。
陈小东看着叔侄俩的表情,心里冷笑。
他早就料到周明远的料子有问题。
尤其是那块神仙料,说是公料场的,骗鬼呢。
公料场要是有这种级别的料子,早就当标王了,哪能轮得到周明远私藏。
“怎么?周叔不敢?” 陈小东步步紧逼,“还是说,周叔的料子,才是自己带进来的?”
“你胡说!” 周明远立刻炸毛,“我的料子当然是公料场的!”
“那就查啊。” 陈小东耸耸肩,“李管事,麻烦你把入库记录拿过来,对对编号。”
李管事站在旁边,一脸为难。
他收了周明远的好处,帮着藏料子,这要是查出来,他也得完蛋。
他看向周振海,等着周振海拿主意。
周振海狠狠瞪了李管事一眼,心里暗骂废物。
这点事都办不好。
可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周振海沉吟两秒,抬起头,打了个哈哈。
“哎呀,多大点事,至于嘛。”
“都是圈子里的朋友,赌石就是玩个乐子,何必这么较真。”
他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对着陈小东笑道:“小友,明远刚才也是一时激动,说错了话。”
“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赌局嘛,当然作数。”
“一千五百万,我们一分不少给。”
他打算服个软,把这事揭过去。
给钱总比把作弊的事戳穿好。
不然周明远名声就彻底臭了。
周明远一听就急了:“二叔!”
凭什么给一千五百万?
他不甘心!
“闭嘴!” 周振海低喝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再闹下去,更下不来台。
周明远咬着牙,不甘心地闭上嘴,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人一听,都明白了。
合着周明远的料子真有问题啊。
不然周振海何必突然服软?
刚才还说人家作弊,现在又说赌局作数。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看向叔侄俩的眼神更鄙夷了。
合着闹了半天,耍赖的是他们自己。
柳媚听得解气极了,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现在怎么不蹦跶了?
她刚想再说两句风凉话,陈小东却开口了。
“周老先生说得轻松。”
陈小东看着周振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锋芒。
“刚才周叔一口一个作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名声都败坏了。”
“现在一句说错了,就想揭过去?”
“那我这名声,岂不是白受了?”
周振海眉头一皱。
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那小友想怎么样?” 周振海语气沉了几分。
“简单。” 陈小东指了指周明远,“当众道歉,说自己错了,刚才是血口喷人。”
“再把一千五百万赌注转过来,这事就算了。”
他语气平静,却半点不让步。
想就这么揭过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刚才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今天。
“你别太过分!” 周明远立刻喊起来,“让我当众道歉?不可能!”
他好歹也是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众给陈小东道歉,以后还怎么混。
“不可能?” 陈小东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把神仙料的来源查清楚,看看是谁私自带料子进场,破坏公料场规矩。”
“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只是脸了。”
周明远脸色瞬间变了。
查神仙料来源?
那肯定要查到自己私藏料子、买通管事的事。
真捅出去,他在赌石圈就彻底没法混了。
周振海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小东这是摆明了要逼他们低头。
他盯着陈小东,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
这小子,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可把柄在人家手里,他也没办法。
真闹大了,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周振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好,我替明远给你道歉。”
“刚才是我们不对,不该乱说话,败坏陈老板名声。”
“希望陈老板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干脆,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面子算什么。
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来。
陈小东看着他,心里冷笑。
老狐狸倒是能屈能伸。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把事情闹绝。
毕竟周振海在瑞城势力不小,逼急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周老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算了。” 陈小东淡淡开口,“赌注就麻烦周叔尽快转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周振海皮笑肉不笑。
他转头对着周明远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转账!”
周明远咬着牙,一脸不甘心,可也不敢反驳。
他拿出手机,黑着脸给陈小东转了一千五百万。
很快,陈小东的手机响起到账提示音。
柳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一千五百万,到手!
加上料子本身的价值,今天赚翻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议论纷纷。
“周明远这回可栽大了。”
“输了钱还丢了人,亏到姥姥家了。”
“谁让他先惹人家的,活该。”
“陈小东是真厉害,连周振海都不得不服软。”
大家看着陈小东,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能让周振海低头,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周振海不想再多待,多待一秒都觉得丢人。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对着陈小东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周明远连忙跟上,走得飞快,像是背后有狼追似的。
路过那块神仙料的时候,周明远脚步顿了一下,一脸肉疼。
这可是他珍藏了十年的宝贝。
可现在也没脸再拿了,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周振海往外走。
“等等。”
陈小东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周振海停下脚步,回过头,脸色有点难看。
“陈老板还有事?”
“没事。” 陈小东指了指切石台上的神仙料,“周叔的料子忘拿了。”
“这么好的神仙料,带走吧。别回头又说我拿了你们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讽。
周明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去拿起料子,抱着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柳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解气了!刚才那嚣张样,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还神仙料呢,我看也就那样。”
陈小东笑了笑,没说话。
他目光落在周振海远去的背影上,眼神深邃。
今天这事,不算完。
周振海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有的是麻烦。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了,咱们也走吧。” 陈小东对着柳媚道。
“哎好!” 柳媚连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三块料子收起来。
这可都是宝贝,值好几千万呢。
两人正准备走,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陈老板,请留步。”
陈小东转头看去,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生得很。
“你是?”
“我家主人想请陈老板喝杯茶。” 男人微微躬身,“就在旁边的茶楼,不知陈老板有没有空?”
“你家主人是谁?” 陈小东问。
“我家主人姓林。” 男人低声道,“说跟陈老板有过一面之缘。”
姓林?
陈小东眼神动了动。
林默?
不对,林默已经被抓了。
难道是……
那天在库房留下皮鞋印的人?
陈小东沉吟了两秒。
“带路。”
“陈小东!” 柳媚拉了他一把,有点担心,“别去,万一有诈怎么办?”
“没事。” 陈小东摇摇头,“光天化日的,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你先带着料子回去,我去去就来。”
“可是……”
“放心。” 陈小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跟着男人往外走。
他也想看看,这位藏在暗处的林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柳媚站在原地,看着陈小东的背影,有点担心。
可她也知道陈小东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
她只能抱着料子,先回博物馆等消息。
茶楼就在料场旁边,步行几分钟就到。
男人领着陈小东上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陈老板请。” 男人推开门,侧身站在旁边。
陈小东走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陈小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陈老板,久仰。”
陈小东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
这人……
身上的气息,跟那天在老矿洞碰到的林默,有几分相似。
但比林默更沉,更冷,也更有压迫感。
“你是?”
“林苍。” 男人淡淡开口,“之前发信息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