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闹,“美丽时装衣服质量差”的说法反倒传得更快了,店里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连原先贪便宜来的人都不敢进门了。
芳华店里,林静春扒着门框看对面的热闹,回头笑着冲苏沅禾竖大拇指:“沅禾,你可太厉害了!他们这招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晚枝也松了口气,点着闺女的额头笑:“你这丫头,鬼主意就是多。愁了我快半个月的事,你回来半天就给解决了。”
“这才刚开始呢。”
苏沅禾看着对面紧闭的店门,眼神淡了点,“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果然,当天下午,街面上人少了之后,江美娥裹着头巾,鬼鬼祟溜到街口的公用电话亭。
她塞了个硬币进去,手指拨号码的时候都有点抖。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个冷冰冰的女人声音:“什么事?”
“老板,出事了。”
江美娥压着嗓子,声音发颤,“苏沅禾回来了,她……她把进货单贴出来了,现在大伙都不信我们的衣服,店里没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还弄不垮那家店,你儿子就别想活了。”
江美娥瞬间一头冷汗,连忙道:“老板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但是……我需要两个能打的人,硬点子的。”
“可以。人过两天就到。”
女人的声音冰碴子似的,“这次再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江美娥扶着电话亭,大口喘了半天气,才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匆匆回了店里。
街角的老槐树后面,苏景辰收回视线,碰了碰旁边的顾峰:“顾哥,她应该和她背后的人联系了。咱们现在抓她回去审?”
顾峰弹了弹烟灰,眼神沉了沉:“不急。抓了她,背后的人就缩回去了。盯着她,等他们的人露面,顺藤摸瓜。”
苏景辰点点头,俩人往树影里又缩了缩,彻底隐没在巷口。
过了一天,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个穿黑布褂的壮汉晃悠着进了美丽时装店。
俩人个子高、肩膀宽,走路横冲直撞,脸上带着股痞气,一看就不是正经生意人。
领头的男人扫了眼店里,粗声粗气道:“贺龙。黑寡妇让我们来的。”
江美娥心里一紧,连忙把俩人往后院让,还特意探头往街上看了两眼,生怕被人瞧见。
关了后院门,她才陪着笑道:“两位大哥,辛苦跑一趟。”
“少废话。”贺龙摆了摆手,“说吧,让我们哥俩干什么?”
江美娥咬了咬牙,从墙角拖出两个纸箱子,打开来,里面全是皱巴巴的廉价次品衣服,料子薄得透光,针脚歪歪扭扭。
“是这样。”
她指着箱子,“明天上午赶集人最多的时候,你们俩假装送货的,把这箱子衣服送到对面芳华时装店门口,故意弄撒在地上。
就说这是他们家进的货,让大伙都看看,败坏他们的名声。”
贺龙蹲下来翻了翻衣服,嗤笑一声:“就这点小事?行,交给我们哥俩,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上午,正是赶集最热闹的时候。
街面上人挤人,卖菜的、卖布头的、耍把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辆破货车“吱呀”一声,歪歪扭扭停在芳华时装店门口。
贺龙、贺虎俩人抱着纸箱子,低着头就往店里闯。
苏沅禾正帮着一位大娘扯布料,抬头看见俩人横冲直撞的样子,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去路。
“两位同志,你们找谁?”
“送货的!”
贺龙嗓门极大,故意喊给周围人听,“你们订的货到了,赶紧签收,我们还忙着跑下一家呢!”
苏沅禾回头看向柜台里的林晚枝:“妈,咱们最近订新货了?”
林晚枝探出头:“订了一批的确良料子,可前天刚打的电话,省城发货哪有这么快?”
苏沅禾心里瞬间有数了。她抱着胳膊,看着俩人:“两位,货送错地方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
贺龙故意嚷嚷起来,手上猛地一松,纸箱子底“哗啦”一下就开了。
一堆皱巴巴的次品衣服掉在青石板路上,花花绿绿散了一地,看着格外扎眼。
“大伙快来看啊!”
贺龙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喊,“这就是你们店进的货?这么次的料子,还好意思高价卖给老百姓?心也太黑了吧!”
周围逛街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地上的衣服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的。
有人面露怀疑,有人跟着起哄,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苏沅禾站在台阶上,脸色半点没慌,反而笑了。
她抬手轻轻压了压,清亮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议论:“诸位乡亲静一静。地上这些衣服,绝不是我们芳华时装的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我们家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什么做工,老顾客都清楚。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大家随便进店里找,但凡找出一件和地上这些一样的次品,我按原价三倍赔钱。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三倍?那找着一件不就赚好几块!”
“走走走,进去看看!”
呼啦啦一群人往店里涌,翻挂着的衬衫、摸叠好的裤子,捏料子、看针脚,仔仔细细翻了个遍。
别说和地上一样的次品了,连个跳线、脱线的都找不着。
贺龙和贺虎站在门口,脸一阵白一阵青,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得脚指头都要抠出缝来。
苏沅禾走到俩人跟前,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劲儿:“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老板,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不够看。想玩,我陪着。”
贺龙咬着牙,放狠话也不是,捡衣服也不是,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扯着贺虎,灰溜溜地抱着空箱子爬上货车,一溜烟开走了。
地上那堆次品衣服,连捡都没好意思捡。
店里,林静春笑着走出来,拍着手道:“可算把这俩瘟神送走了!沅禾,你也太稳了,我刚才都捏着一把汗。”
林晚枝也走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你说这些人,正经生意不会做,歪门邪道一套一套的。”
苏沅禾看着街对面紧闭的店门,眼神淡了淡。
“这才只是开始。背后的人还没露面,咱们等着就是了。”
店里的客人慢慢散了,不少人刚才翻找的时候看中了款式,顺手就结账买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整齐的衣架上,店里比往常更热闹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