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你们一上午了,心里有数。”
韩莹也笑,“你们这袜子质量好,价格也不高,肯定能卖开。我在这市场做了五六年,人脉熟,渠道稳,交给我卖,比你们一家家跑效率高多了。”
苏沅禾略一思索,点头道:“行,韩姐痛快,我也不墨迹。独家代理不是不能给,但咱们得先试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您要是真能把量做起来,咱们就正式签独家协议,要是达不到预期,那我们还得找别家,您看行不?”
韩莹干脆地应了:“好!就按你说的来,三个月试期。”
“那批发价就按六毛五一双给您。”
苏沅禾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这上面有我们厂的地址和厂长电话,您要货直接打这个电话,提我苏沅禾的名字就行。”
韩莹接过名片收好,伸出手:“行,那就祝咱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韩姐。”
又聊了几句发货的细节,四人就告辞了。
回到小饭馆吃饭时,苏沅禾说:“今天下午都歇一歇,明天咱们就返程。江叔,您还有啥事没办吗?”
江道义吸溜着面条说:“没啥大事,下午我去拉批捎带的货,明天一早走就行。”
“那下午我们就不跟您跑了。”
苏沅禾看向两个哥哥,“我跟大哥二哥在滨城逛一逛,来都来了,也看看城里的新鲜东西。”
江道义点头:“中,你们去逛你们的,我自己跑一趟就行。”
下午江道义开着货车去办事,苏沅禾带着两个哥哥逛了滨城的百货大楼。
橱窗里摆着的确良衬衫、塑料凉鞋,还有印着花卉的搪瓷缸,三人看得新鲜,还买了三根冰棍,边走边啃,把跑市场的疲惫都吹散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装好了货,坐着货车往青阳县赶。
土路坑坑洼洼,货车一路颠簸,尘土飞扬,走了六七个钟头,下午三点多才进了县城。
苏沅禾回家放了东西,连口水都没顾上多喝,推出家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针织厂。
刚进厂门就撞见了徐瑞林,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正急匆匆往车间走,看见苏沅禾眼睛一下就亮了:“小苏!你可回来了!”
“徐叔,我刚到家。”苏沅禾支好自行车,“这两天有打电话来订货的吗?”
“有!可太多了!”
徐瑞林笑得合不拢嘴,翻着手里的本子给她看,“你走了这两天,传达室的电话就没断过,全是滨城那边过来问货的,零零散散加起来,已经订出去五千双了!
还有好几个老板说要过来厂里看货,现场拿货,就这两天到。”
苏沅禾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送货的事您盯着点,等下我给您个电话号码,是我江叔江道义的运输队,以后咱们送货就找他,靠谱。”
“行,你介绍的人肯定错不了。货一备齐我就联系他。”
徐瑞林应着,又补充,“对了,秦书记昨天还过来了一趟,又给咱们调了几台新机器。
说之前那批旧机器都处理完了,卖的钱全换成新设备给咱们送过来了。”
“那产量能跟上吗?”
“放心!”徐瑞林拍胸脯,“我已经安排两班倒了,人歇机器不歇。等新机器一调试好,产能还能翻一番。”
苏沅禾四下看了看,车间里机器轰隆作响,工人们都在脚不沾地地忙活,比她走之前热闹多了:“之前厂里的老工人,都召回来多少了?”
“回来了一小半,都是听说厂子活了主动回来的。等这几批订单做完,手头宽裕了,就能把剩下的人都召回来。咱们这个厂子啊,总算是活过来了。”徐瑞林语气里满是感慨。
苏沅禾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徐叔,咱们厂子总叫针织厂,也太笼统了,不如改个名字吧?现在主打做袜子,也该有个正经名号。”
徐瑞林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嗨,你不说我还真没琢磨这事!是该改个名字,听着也正规。小苏你脑子活,有啥好想法?”
苏沅禾低头想了会儿,抬头说:“叫云舒袜业怎么样?穿在脚上,像踩着云朵一样舒服,也顺口好记。”
“云舒袜业……”徐瑞林念了两遍,眼睛越亮,“好!这名儿好,又雅致又贴咱们的产品,听着就舒服!我这两天就去跑工商局,把名字改过来!”
“行。”苏沅禾叮嘱道,“厂子这边就辛苦徐叔多盯着,生产也不能光守着老款式,得多看看市面上流行啥,跟着潮流走,不能固步自封。”
“这点你放心,叔不是老古板。”
徐瑞林笑得爽朗,“等厂子彻底稳下来,我还打算招两个懂行的年轻人,专门研究新款式新料子。咱们云舒袜业,就得走在别人前头!”
苏沅禾笑了:“好,咱们一起干,把厂子做大做强。”
“对!做大做强!”
又在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车间的生产情况,苏沅禾才骑车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针织厂彻底红火起来。江道义的运输队天天来拉货,一辆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厂门口,装得满满当当发往各地。
还有不少外地来的批发商,特意找到厂里看货,当场就签了长期供货合同。订单排得满满当当,都排到一个月以后了。
徐瑞林天天泡在车间里,盯着新机器调试,给回来的老工人做培训,忙得脚不沾地,人却精神得很。
秦书礼听说厂子起死回生,在办公室里笑得连声说好,跟旁边的秘书说:“我就知道这小丫头有本事,厂子总算活了,当初给她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得太值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暑假就到了头。苏景辰和苏景扬收拾好行李要回学校,苏沅禾送他们到车站,看着绿皮火车缓缓开动,站在站台上挥了好久的手,眼眶红了一圈。
送走哥哥们,她也收了心。回到家翻出课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心里打定了主意。
等升到初三,她就直接参加高考,去读大学,去更广阔的天地,做成真正的大事业。
窗外的阳光落在书页上,亮堂堂的,像她眼前铺开的路,漫长,却充满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