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幸福里小学门口的梧桐树还没发芽，但积雪已经化了，露出湿漉漉的黑色枝干。校门口挂上了红色横幅：“新学期新气象，努力学习报效祖国”。
三年三班换了新教室，从二楼换到三楼，窗户更大，阳光更好。顾川和听听还是同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开学第一天，发新书，领新本子，教室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同学们，这学期任务重，”严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四年级下是小学的关键时期，要为五年级打基础。另外，这学期有几个重要比赛，有特长的同学要积极准备。”
顾川翻开新发的数学书。内容比上学期深了，但对他来说还是简单。听听凑过来小声说：“小川，这学期的数学题好像更难了。”
“还好。”顾川说。
“对你来说是还好，对我就难了……”听听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过我会努力的！上学期能考95，这学期我也要考95以上！”
“你能行。”顾川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
放学后，严老师把顾川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学生，都是数学突出的。严老师让他们坐下，然后说：“这学期有个重要比赛——‘华罗庚金杯’少年数学邀请赛。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全国性的。咱们学校有两个参赛名额，顾川，学校推荐你。”
顾川并不意外。上辈子他也参加过“华罗庚杯”，拿了省一等奖，但没进全国决赛。这次有系统加持，目标应该更高。
“比赛分初赛、复赛、决赛三个阶段，”严老师说，“初赛在四月初，复赛五月底，决赛七月在省城。你每周六的市集训要好好上，陈老师会专门指导竞赛内容。”
“知道了。”顾川说。
“另外，”严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往年的真题和模拟题，你拿回去做。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或者周六问陈老师。”
“谢谢老师。”顾川接过。
走出办公室，听听在门口等。看见顾川手里的资料，她眼睛一亮：“小川，你要参加比赛了？”
“嗯，‘华罗庚杯’。”顾川说。
“听名字就好厉害！”听听说，“是数学比赛吧？”
“嗯。”
“那你肯定能拿奖！”听听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周六的市集训，陈老师会专门教你比赛的内容吧？”
“嗯。”
“那……”听听犹豫了一下，“那我还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少年宫？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顾川说。
“那就好！”听听松了口气，“那我还在阅览室等你。你要好好学，我保证不打扰你！”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点头：“好。”
周六的市集训，内容果然变了。陈老师不再讲基础的数学思维，而是直接切入竞赛题型：数论、组合、几何、代数，难度比平时上课高了好几个档次。教室里坐着的十几个孩子，都是各校的尖子，但面对这些题，还是有人皱起了眉。
顾川听得很认真。这些内容他上辈子都学过，但这次在系统的加持下，理解得更深，思路也更灵活。而且陈老师讲题不只讲解法，更讲背后的数学思想，这对顾川很有启发。
课间休息时，陈老师把顾川叫到讲台前：“顾川，这些题对你来说，难度怎么样？”
“能应付。”顾川实话实说。
“那就好，”陈老师笑，“不过不能自满。‘华罗庚杯’的题，一年比一年难。我看了你去年的竞赛成绩，省二等奖，不错。但今年要冲更高的奖，省一等奖，甚至进全国赛。”
“我会努力。”顾川说。
“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笔记，”陈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借你看。里面有很多经典题型和巧解，对你应该有帮助。”
顾川接过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注解。这是一位老教师几十年的心血。
“谢谢陈老师。”顾川郑重地说。
“好好学，”陈老师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回到座位，顾川翻开笔记。第一页写着：“数学之美，在于简洁，在于深刻，在于无穷的变化中不变的规律。”字迹遒劲有力。
顾川一页页翻下去。笔记确实是精华，从基础到高深，循序渐进，而且每个例题都有多种解法，还标注了哪些解法更巧妙，哪些更通用。这比市面上的任何辅导书都有价值。
放学时，陈老师又给了他几套模拟题：“每周做一套，下周带来我看看。”
“好。”顾川接过。
走出教室，听听已经在走廊等了。看见顾川手里的笔记本和卷子，她吐了吐舌头：“这么多呀？”
“嗯。”顾川说。
“陈老师对你真好，”听听说，然后凑近小声问，“难不难？”
“有点。”顾川说。其实对他来说不难，但他不想说得太轻松。
“那你要加油，”听听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给你补充营养。”
苹果洗得很干净，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顾川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甜不甜？”听听期待地问。
“甜。”
听听笑了，自己也拿出一个苹果，边走边吃。阳光很好，少年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长。
从那天起，顾川的生活进入了更紧张的节奏。学校课程、市集训、竞赛备考，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但他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充实的满足感。系统的奖励也稳定而丰厚：
【任务提示：完成一套“华罗庚杯”模拟题，正确率95%以上。奖励：元。数学竞赛能力+2】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暖流越来越强。顾川感觉自己的数学思维在发生质的变化，以前需要思考的题，现在看一眼就能出思路；以前觉得复杂的解法，现在能想出更简洁的。而且他不只满足于解出题，更开始思考题目的本质，思考如何用更优美的方法去解决。
听听也在努力。虽然不参加竞赛，但她数学进步很明显，这学期第一次单元考就考了96分，创了新高。拿到卷子时，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小川，我96分！”她把卷子举到顾川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嗯，很好。”顾川说。
“都是你教得好，”听听说，然后认真地说，“不过我不能总靠你教。我要自己更努力，不能拖你后腿。”
“你没拖后腿。”顾川说。
“我知道，”听听笑，“但我想和你一起进步嘛。你往前跑，我就在后面追。虽然追不上，但至少能看到你的背影。”
顾川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漂亮话，而是真的这么想。
“你能追上。”顾川说。
“真的？”
“嗯。”
听听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天放学，她请顾川吃了冰淇淋，草莓味的，两人一人一个，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吃。三月的风还很凉，但冰淇淋很甜。
四月初，“华罗庚杯”初赛。考场在江城一中，全市的数学尖子都来了。顾川在第三考场，听听在门口等他。
“小川，加油。”她说，没有多余的话。
“嗯。”顾川走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十二道大题，两个小时。顾川扫了一遍，难度确实比之前的竞赛高，但还在他能应付的范围内。他拿出黑色钢笔，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张，流畅自然。思路清晰，步骤严谨。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他已经答完十道题，最后两道是压轴题，涉及了高年级的知识。但顾川不慌，用初等数学的方法，一步一步推导，虽然繁琐，但逻辑严密。
交卷铃响，顾川放下笔。走出考场，听听立刻迎上来：“小川，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那就好！”听听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喝水。我妈妈泡的蜂蜜水，润嗓子。”
顾川接过，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回家吧，”听听说，“我妈妈今天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四月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风里有花香，不知是桃花还是樱花。
“小川，”听听说，“等你进了复赛，我请你吃大餐。”
“好。”顾川说。
“你想吃啥子？”
“都行。”
“那就火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可好吃了！”
“好。”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顾川侧头看看听听，她正兴致勃勃地讲火锅店有哪些好吃的菜，手舞足蹈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有目标，有努力，有期待。
还有一个人，在你考试时在外面等，在你考完后给你一杯蜂蜜水，在你前进时说“我追不上你，但至少能看到你的背影”。
这就够了。
复赛名单一周后公布。顾川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晋级，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十五分。严老师高兴得在班会上重点表扬，全班鼓掌。听听鼓掌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顾川同学为咱们学校争了光！”严老师说，“复赛在五月底，还有一个月，要再接再厉！”
下课后，听听偷偷塞给顾川一张卡片。卡片是她自己做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奖杯，下面写着一行字：
小川最棒！复赛也要加油！
字迹幼稚，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顾川把卡片收进笔袋，和那支黑色钢笔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不用谢，”听听笑，然后小声说，“等你进了决赛，我还有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听听狡黠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