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谭恒是个外行，指令听着也没啥技术含量。
工长们照样点头哈腰，仔细琢磨每一句话再动手。
给足面子，这是他们的生存智慧。
混了三四天，谭恒摸清了这群人的底细。
朴实，真汉子。
有好吃的喝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份心意，让谭恒心里暖洋洋的。
他也开始反哺。
隔三差五，买点瓜果零食往工地送。
珠宝大亨诸葛看不下去了。
“别惯着。”
诸葛冷着脸劝：“人心不足蛇吞象，好日子过久了，他们就觉得你欠他们的。”
谭恒摇头。
那种刁钻的主，才配不上善意。
眼前这帮人不一样。
滴水之恩，他们记得比谁都牢。
不是理所当然，是真心换真心。
生活还得继续。
监工满一个月，谭恒撤了。
工地交给诸葛和剩下的骨干。
但他没断联。
每天派车送新鲜水果过去。
半个月转瞬即逝。
一栋气派的别墅平地而起。
田野和何馨听到风声，死活要来看。
“走走走，去瞧瞧！”
两人嚷嚷个不停。
自家也有钱买豪宅。
可那是商品。
眼前这座，是一砖一瓦亲手垒出来的家。
意义截然不同。
谭恒拗不过，带着二人驱车前往。
车子停下。
田野和何馨跳下车。
看清眼前的建筑时，两人瞳孔猛地收缩。
别墅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田野和何馨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艳。
这房子，真漂亮。
两人没忍住，推门而入。
内部陈设与市面上的豪宅并无二致。
奢华，却少了些灵魂。
但谭恒派人建出来的东西，气质就是不同。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精致感，骗不了人。
谭恒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陪着两女嬉闹了片刻，随即收敛心神。
工程不能停。
这是底线。
三人折返珠宝店。
田野和何馨迅速投入工作，神情专注。
谭恒独自站在刚完工的那栋别墅前。
目光冷冽。
记忆回溯到签约那天。
合同条款白纸黑字。
每竣工一栋，开发商需支付一笔款项。
后续销售，还有分成。
当时没多想。
如今回想，漏洞百出。
那开发商的眼神，总透着股精明算计。
现在，机会来了。
正好试试他的成色。
若对方赖账。
撤走施工队便是。
损失可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主意打定。
谭恒径直走向开发商办公室。
步伐沉稳，带着压迫感。
推开门，直视那人。
“一栋别墅已完工。”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按合同办事，把钱结了。”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你不会想耍赖吧？”
开发商愣了一下。
随即挤出笑容，挥挥手。
“急什么。”
“这点小钱先记着。”
“等全部建成再一起算。”
“省得麻烦，你说是不是？”
谭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摇头。
动作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
“我现在就要。”
“你要反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语气骤然变硬。
空气仿佛凝固。
开发商脸上的假笑僵住。
原本盘算着拖延战术，从中多捞油水。
没想到谭恒如此较真。
一栋就结账？
看来这小子早有防备。
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笔钱，拿得理所当然。
谭恒毕竟是个活人，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盯着工地监工整整一个月后，他拍拍屁股走人。
把烂摊子全甩给了那帮手下。
不过每天还是雷打不动，派人送些新鲜水果过去。
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一座崭新的别墅凭空立在了田野边。
何馨和野丫头得知消息，扯着嗓子非要谭恒带路去看看。
虽说大家兜里都不缺钱，买几套豪宅跟买菜似的。
但亲手盖起来的房子，感觉就是不一样。
三人站在完工的别墅前。
何馨和野丫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造型，绝了。
两人欢呼着冲进去参观。
其实跟市面上那些高档别墅没啥两样。
关键不在于砖瓦。
而在于这是谭恒的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这份心意，让两个姑娘心里热乎。
谭恒懂这种小女生心思。
陪她们嬉闹了一阵，便带着人撤了。
不能耽误施工进度，这点常识两人都有。
回到珠宝店，各自忙活生计。
谭恒回头看了一眼矗立的建筑。
脑子里突然蹦出当初签的那份合同。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每建成一栋，开发商得掏一笔工程款。
后续房子卖出，还能拿分成。
这笔钱，必须到手。
回想签约时没多想，现在越琢磨越不对劲。
那个开发商的眼神，透着股精明劲儿。
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底细。
要是对方敢赖账。
那就直接撤走自家团队。
损失可控，主动权还在手里。
主意一定。
谭恒转身走向开发商所在的临时办公室。
谭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直逼对面的开发商。
别墅地基刚浇完混凝土，第一栋主体框架已经成型。
按照当初白纸黑字的约定，进度过半，尾款该结了。
“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对方眼皮底下晃了晃，“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建好一栋，结一笔。别跟我扯什么完工再付的鬼话，我现在就要看到数字。”
开发商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这种小工程，谁还当真？
无非是想拖一拖，多占点便宜罢了。
“急什么？”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语气轻慢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几栋房子而已，又不值几个钱。等全部封顶验收那天，一次性给你打过去，省得财务那边麻烦。”
这是想赖账的前兆。
谭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猛地后退半步，手搭在腰间，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
“不给钱可以。”
声音低沉，透着股狠劲，“那这别墅，你也别想要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脚手架拆了，让你连块砖都捡不着？”
开发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小子不对劲。
刚才还好声好气谈合作，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个人？
难道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恼怒。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装孙子了。
反正这一栋也是白捡的钱，不亏。剩下的那些烂尾风险，大可以让隔壁那个蠢货接盘。
想到这儿，他干脆撕破了脸皮。
原本客套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裸的贪婪与傲慢。
“呵。”
他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钱？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