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辙啊。”
“刚才不都说了？我也心疼，但这钱得赚。”
他随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抚，便让那股子不舍的情绪消散大半。
谭恒收好项链，转身回家。
他在等。
等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时刻。
日子翻得飞快。
转眼便是拍卖大会当日。
谭恒带着田野和何馨，踏入会场。
目光扫过人群，谭恒嘴角忽然上扬。
珠宝大亨也在。
这就有趣了。
几人汇合，闲聊等待。
台上灯光骤亮。
主持人西装笔挺地走上台，环视四周。
座位全满。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期待的味道。
“诸位光临，蓬荜生辉。”
主持人声音洪亮，透着股职业化的热情。
“客套话免了。”
“大家心里都在痒痒吧？”
“第一件宝贝是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
后台工作人员心领神会，迅速推上台车。
红布揭开。
一幅书法真迹显露真容。
墨香似乎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台下原本懒散的富商们，身子瞬间前倾。
兴趣被勾起来了。
主持人抓起麦克风，语调拔高。
“别急，听清规则。”
“起拍价五十万。”
“每次加价一万。”
“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举牌声此起彼伏。
五十万的门槛刚立住，就被疯狂抬高。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没人愿意按部就班地加那一万块。
在座的都是腰缠万贯的主儿。
那一万块的涨幅，在他们眼里显得小家子气。
只有成倍的跳跃，才配得上这场游戏的格调。
谭恒冷眼旁观。
那帮人挥金如土，看着真让人发笑。
兜里揣着钱不往正道上使，非要砸在这堆破纸烂画上。
这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
会场热度正高，谭恒决定给这把火添点柴。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三百万。”
喧闹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没人敢接话。
谭恒嘴角微撇。
嫌少？
刚才十万十万往上蹦的时候，一个个装得比谁都豪横。
这会儿怎么就缩了？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救场。
“这位先生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者？”
“这可是历史见证啊！论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谭恒听得直摇头。
纯属扯淡。
爱收不收，不爱收它连废纸都不如。
他打定主意，到此为止。
超过三百万，就是。
谁买谁傻。
偏偏那几句吹捧起了作用。
台下的富豪们又被勾起了占有欲。
竞价声再次此起彼伏。
谭恒没动。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眼神戏谑。
这帮人真是闲得慌。
无奈之下，他只等下一件拍品。
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定格在五百万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拍卖师高声确认。
“五百万一次！”
环顾四周，无人应声。
“五百万两次！”
依然静默。
“五百万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
拍下这副画的，是个老者。
谭恒多打量了他两眼。
这人履历挺有意思。
年轻时是个纨绔富二代。
整天就知道享乐，正经事一件不干。
日子过得百无聊赖，他整日泡在古玩市场。
瞧见心头好的物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掏钱买下再说。
摊主手里的货色，自然能随意入手。
可若宝贝长在旁人手里呢？
人家不乐意出手，他又馋得慌。
那就只能砸钱，硬生生把东西“请”回家。
爹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骂他没出息，玩物丧志。
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改过。
岁月如梭，转眼成年。
家里光景却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偏偏那几年，老物件的身价翻了天。
为了活命，他咬碎了牙，忍痛割爱。
一堆藏品变卖之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家里的账目不仅没亏空，反倒比当年还要厚实几分。
父母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
不光不再唠叨，反而跟着一起痴迷起了鉴宝收藏。
谭恒听闻这段往事，目光微微凝滞。
一个运气爆棚、半辈子都在跟古旧玩意儿打交道的人。
绝不可能花冤枉钱买废纸。
既然敢出价，说明那幅画的底蕴，早已冲破五百万的大关。
但在谭恒眼里，这种死物毫无意义。
他把视线从画作上移开，静候下一件拍品登场。
聚光灯重新亮起。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着一件长盒上台。
盖子揭开，寒芒隐现。
竟是一柄古战场的将军佩剑！
谭恒瞳孔骤缩，眼底泛起一抹狂热。
刀兵器械，本就是男人骨子里的浪漫。
谁童年时没做过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梦？
这把剑，他势在必得。
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收入囊中。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历经九百年风雨，这柄神兵见证了多少王朝更迭。”
“它的前任主人，更是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
“闲话少叙，规矩照旧。”
“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诸位，请亮价。”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坐在前排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爱好者。
年轻一辈的目光却有些躲闪。
他们盯着剑身那层斑驳锈迹，眉头紧锁。
腐朽？破损？
这样的残次品，根本入不了眼。
众人默契地沉默，攥紧了口袋里的支票本。
他们在等压轴的大货，不愿在这破铜烂铁上浪费。
谭恒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丝冷弧。
没人接招？
那正好。
他缓缓举起号牌，嗓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
“三百万。”
落槌声脆。
谭恒连眼皮都没抬，那柄古剑便归了囊中。
后续几件拍品入眼，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全是些死物，换不来半点实利。
正百无聊赖时，身旁忽然举起了号牌。
田野？
谭恒余光瞥去，视线锁在那枚翠色玉簪上。
姑娘家的小心思，一眼便穿。
他侧过身，目光探询，指尖微动，似要替她截下这物件。
田野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她唇角轻抿，抬手虚晃两下。
那姿态分明在说：不必劳烦，我自己能搞定。
毕竟，这位大的口袋，从来不缺银钱。
……
尘埃落定。
玉簪易主后，何馨也紧随其后，拿下了一枚温润玉佩。
两人各得所爱，便收了神通。
再无多余动作，安安静回原位。
台上的书画瓷器轮番上阵，她们连余光都吝啬给予。
无趣至极。
时间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直到主持人的嗓音再度划破空气。
“诸位，压轴大戏即将登场。”
那人清了清嗓子，语调上扬。
“既然敢放在最后，分量自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