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通讯兵,是赵刚手下的小周。
“苏工,车已经到了,后座给您和佟舒同志留了位置,设备放在后备箱。”
苏白把两个帆布包递过去,小周利索的塞进后备箱固定好。
佟舒锁好废品站大门,检查了两遍门窗的插销和暗锁。
临走前,苏白在门框内侧贴了一条透明丝线,用唾液粘在门缝处,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佟舒回头看了一眼:“这是……”
“回来就知道有没有人动过门。”
两人上了车。
嘎斯越野车调头驶出南锣鼓巷,在空旷的长安街上加速向西。
凌晨的北京安静的不像话,路面上除了偶尔一辆拉煤的卡车,见不到第二个活物。
佟舒裹着军用棉毯靠在车窗边,车子的颠簸让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苏白伸手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佟舒含含糊糊的抗议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的靠了过去。
五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
苏白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被颠醒,另一只手翻开膝盖上的图纸资料,就着车顶小灯开始复习陀螺仪主轴的结构参数。
车窗外,天际线渐渐泛出灰白色。
此时的四合院里,天还没亮透。
刘海中被闹钟吵醒,磨磨蹭蹭穿上衣服,准备去扫公厕。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废品站的灯灭了,大门紧闭,侧院的发电机也停了运转。
没有声响,没有动静。
他多看了两眼,缩了缩脖子,快步朝胡同口走去。
到了公厕,他一边拿刷子捅下水道,一边琢磨。
苏白不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打扫完公厕回来,刘海中在院门口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蹬着自行车准备去电影放映队上班,看到刘海中,停下来搭话:“二大爷,我今早出来的早,看见废品站门口的脚印——两个人的,往胡同口走的,旁边还有车辙印。”
刘海中心里一动:“你确定?”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这双眼又不瞎。苏白估计又出差了,废品站里头没人。”
两人在院门口对视了一眼。
许大茂拍了拍车把:“行了,我上班去了。二大爷,您悠着点儿啊。”
说完蹬车走了。
刘海中站在原地,手里的扫帚握的咯吱响。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
苏白每次出差,废品站里那些机器设备和物资就是无人看管的状态。
上次棒梗被夹了手、贾张氏被拘留的事还历历在目,但那是因为之前的机关太狠。
现在苏白换了发电机和新设备,门锁也换了,里面的机关布局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海中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敢下手。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晚上八点多,他溜出四合院,找到了秦淮茹。
秦淮茹正在家里给孩子们缝补衣服,听到敲门声开了门,一看是刘海中,脸色立刻变了。
“你来干嘛?上次的事我还没缓过来,你别再害我。”
刘海中挤进门,压着声音:“淮茹,苏白出差了,废品站没人。”
秦淮茹浑身一僵。
“我不是让你去偷东西。”刘海中赶紧补了一句,“我是想说,苏白不在,你之前那五十块钱的认罪书还押在他手里。万一他拿那东西去街道翻旧账,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秦淮茹的手指在针线上捏紧了。
“你想想办法,趁他不在,把认罪书找出来销毁。只要那张纸没了,以后谁也拿捏不了你。”
秦淮茹咬着下唇,眼圈发红。
五十块钱没了就没了,但那份认罪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她诬告的全过程,一旦被翻出来,别说粮票了,她的工作、孩子的上学都得受影响。
“我……我不敢去。”
刘海中从兜里摸出一把旧钥匙:“这是老门锁的备用钥匙,苏白换锁之前我配的。外面那扇大门他肯定换了新锁,但里面的柜子和抽屉不一定全换了。你试试运气。”
秦淮茹接过钥匙,手在发抖。
刘海中临走时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夜色沉下来,四合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攥着那把旧钥匙,一直坐到后半夜。
她终究没有去。
但那把钥匙,她也没有扔掉——而是塞进了枕头底下。
六百公里外,军用越野车在颠簸的国道上飞驰。
佟舒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靠在苏白的肩膀上,赶紧坐直了身子。
苏白递过去一个装着热水的行军壶。
“还有四个小时到基地。”
佟舒接过壶喝了一口,透过车窗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荒凉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偶尔有几棵枯死的胡杨树从沙地里伸出扭曲的枝干。
小周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苏工,前面就要进管制区了,过了检查站还有八十公里山路。”
苏白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资料,闭上眼睛养神。
佟舒把棉毯叠好放在一边,从挎包里取出干粮啃了起来。
嘎斯车钻进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峡谷公路,路面越来越颠,引擎声在山壁间回荡。
前方的检查站已经能看见了——一道钢制路障横在公路中央,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岗哨。
小周减速停车,苏白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岗哨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立正敬礼,挥手升起路障。
车子穿过检查站继续向前。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一片灰色的建筑群出现在戈壁的尽头——低矮的混凝土厂房、高耸的铁塔、掩体入口处的伪装网。
西北军工基地到了。
嘎斯车刚停稳,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就从指挥楼里快步走出来。
他的军装领口解着扣子,眼底布满血丝,看上去至少两天没睡了。
“苏工!总算把您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