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人家的军工配套设施你也敢动手去拆?你是不是觉得活腻歪了!”
刘海中疼得说不出话,只有眼睛在无力的眨。
二大妈还想再闹,被王主任回头一瞪,大吼。
“你还敢闹?你男人自己作死去破坏军方的军工设备,被烫伤了怪谁?我现在直接让保卫科抓人,他蹲几年大牢你信不信!”
二大妈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一下,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再不敢出声。
王主任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煤灰,对身边的纠察队员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走到苏白面前,态度跟刚才对刘海中不一样了。
“苏工,这个事情是刘海中的全责,破坏军工设施的帽子他戴定了,回头我出处理决定。”
苏白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另外,设备损坏的赔偿费用由刘海中全额承担,你列个清单给我,我盯着他家属签字。”
王主任说完,指挥纠察队员把刘海中从煤渣堆里抬起来送去医院。
刘海中被抬走的时候,半边身子还在抽搐,眼皮翻着白,已经疼晕过去了。
二大妈哭着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再也没敢看苏白一眼。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围观的邻居们早就各回各家了,门窗关得严实。
苏白回到废品站里,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泄压阀,规格跟被刘海中弄坏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出去把管口清理干净,换上新阀门,拿扳手拧紧,重新打开主管路的截止阀。
热水重新在管道里循环起来,废品站里的温度回升。
佟舒站在炉子旁边,手里捧着两个搪瓷碗,碗里是她刚切好的羊肉片和白菜叶子。
苏白洗了手走进来,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铸铁小锅,锅底的清水烧得冒泡。
“涮锅?”
佟舒嗯了一声,把羊肉片往锅里下。
肉片在沸水里翻了几个滚,佟舒用筷子捞起来放进苏白面前的碗里。
苏白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蘸了蘸碟子里的芝麻酱,塞进嘴里。
佟舒给自己也捞了几片,刚要吃,苏白伸筷子过来,把她碗里的葱花挑了出来。
佟舒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低头吃肉不说话。
两个人就着小铸铁锅涮了半斤羊肉和一棵白菜,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吃完饭,佟舒收拾碗筷去洗,苏白坐在操作台前面喝水。
办公桌上的军区专线电话响了。
苏白放下杯子,走过去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有风声,有人喊话的声音,还有轰鸣声。
赵刚的声音从这些噪音里挤出来,嗓子都劈了。
“苏白!测绘仪成功运转!零下四十一度加八级风沙,扛住了!西北前线的测绘工作全面恢复!”
苏白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赵刚在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句。
“总参首长刚拍了桌子,让我告诉你,他要亲自给你请功,这次是特等功!”
话筒里的嘈杂声更大了,有人在远处吹哨子。
赵刚最后吼了一嗓子:“沈老的心血没有白费!中国人自己的测绘仪,顶住了!”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嘟的响着。
苏白把话筒放回去,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佟舒。
佟舒手里还端着没洗完的碗,眼泪已经下来了,碗差点掉地上。
苏白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走过去把碗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水盆里。
“你爸知道了,应该挺高兴的。”
佟舒用袖口擦了擦眼泪,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
第二天一早,王主任就带着一份盖了公章的处理决定来了。
他站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院子里站了十来个人,都是各家的代表,一个个缩着脖子。
刘光天扶着二大妈站在东厢房门口,二大妈的眼睛肿了,一夜没睡。
王主任把处理决定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内容就三条,第一,撤销刘海中暂代管事大爷的资格,即日生效,永不恢复。
第二,刘海中蓄意破坏国家军工配套设施,性质恶劣,由街道办报请保卫部门立案,本人须全额赔偿一切设备损失和医疗自付费用。
第三,在保卫部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刘海中不得离开四合院所属社区范围,违者以抗拒审查论处。
王主任念完,把处理决定贴在了中院的公告栏上。
二大妈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拽着刘光天的胳膊转身回了屋,门关上的声音发闷。
阎埠贵站在人群最后面,弓着腰。
王主任走之前,在苏白面前站了一会儿,脸上带着笑。
“苏工,设备损失清单你尽快列给我,我盯着刘家赔钱。”
苏白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废品站。
院子里的人散了,三三两两往各家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从这天开始,后院很安静。
再没有人在废品站门口多站,路过的时候都贴着对面墙根走,生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