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讹,是你撞了我,我要你赔偿!”
苏白没有再理她,从内兜里掏出国防科工委的授权令,在手里展开。
院子里的灯光太暗,贾张氏不认字,依旧叉着腰叫嚣。
“你拿个破纸吓唬谁呢?”
苏白没有回答,站在门口等着。
不到五分钟,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佟舒带着四个穿着军装的联防队员跑进院子,为首的队长肩膀上扛着两道杠。
队长走到苏白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联防队第三小队队长张建国,奉命前来!”
苏白把授权令递过去。
“我怀疑有疑似敌特分子,企图破坏国家军工绝密设备,抢夺涉密物资。”
张队长接过文件,拿到手电筒下面看了一遍,脸色严肃起来。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声音变冷。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拦截持令人员?”
贾张氏看到联防队的制服,脸白了,嘴巴张了几下,声音抖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就是想讹点粮食,不是敌特,真不是敌特!”
张队长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讹诈国家科研人员,阻碍军工任务执行,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贾张氏慌了神,她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苏白面前。
“苏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她的裤裆下面渗出一股骚臭味,被吓尿了。
苏白往旁边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张队长,这个人刚才自己承认了是讹诈,你看着办吧。”
张队长对身后的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贾张氏的胳膊。
“带回去,先按寻衅滋事劳教,再仔细查查有没有特务背景!”
贾张氏听到特务两个字,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两个队员拖出了院子。
院子里围观的邻居们缩回了脑袋,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张队长把授权令还给苏白,敬了个礼。
“苏工,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们。”
苏白点了一下头,把文件收回内兜。
张队长带着人离开之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白掏出钥匙打开废品站的门,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佟舒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滩尿渍,声音压的很低。
“贾张氏会不会出事?”
苏白把自行车停好,脱下军大衣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出不了大事,但这次够她喝一壶的。”
他从内兜里取出装着棱镜的防震盒,放在操作台上。
“国之重器面前,任何人都不能碰,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废品站里的煤炉重新生起来,火苗舔着铁壁发出滋滋的声响。
佟舒打来一盆热水,拿着毛巾走到苏白身边。
“先洗洗手,满手都是机油。”
苏白把袖子撸起来,把双手泡进热水里,油渍化开,把水染成了灰褐色。
佟舒拿着毛巾帮他一根一根的擦手指,动作很轻。
“棱镜已经磨好了,接下来呢?”
苏白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接过毛巾擦干。
“装配,然后测试。”
他走到操作台前面,打开装着棱镜的防震盒,用镊子把棱镜夹出来。
棱镜在灯光下泛着青色光泽,表面光滑。
苏白把棱镜放在无尘布上,从恒温柜里取出残缺的光学测绘仪。
测绘仪的外壳是黑色的金属,表面有好几道划痕。
他把外壳卸下来,露出里面的光路结构。
佟舒站在旁边,拿着图纸,声音发紧。
“棱镜安装位置在光路第三级,固定方式是十六颗m1.2的微型螺丝。”
苏白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开始一颗一颗的拧螺丝。
每一颗螺丝的拧紧力度都必须精确控制,太紧会把棱镜挤裂,太松会导致光路偏移。
破绽之眼全程开启,每一颗螺丝拧到位的瞬间,视野中显示出力矩数值。
十分钟后,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了。
苏白把螺丝刀放下,呼了一口气。
“接通电源。”
佟舒把特种稳压电源的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按下开关。
电源指示灯亮了,发出绿光。
苏白走到测绘仪前面,手指放在主控开关上,停顿了一秒钟,按了下去。
嗡的一声,测绘仪内部的电路开始工作。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测绘仪的出光口射出来,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光束在墙上形成了一条很细的线,长度超过两米,宽度不到零点一毫米。
佟舒盯着那道光,愣住了。
苏白拿出一把带刻度的标尺贴在墙上观察光束的投影线。
标尺的刻度显示,光束在两米距离上的偏移量不到0.01毫米。
这个精度,达到了当前世界最高水平。
苏白收起标尺,转身看着操作台上的测绘仪。
“成了。”
佟舒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走过去靠在苏白肩膀上,肩膀抖动着。
“沈老,您看到了吗?中华重器,如您所愿。”
苏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这道光束下面,安静了很久。
炉子里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和光束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佟舒才抬起头,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接下来要把测绘仪交给赵刚?”
苏白点了一下头,关闭了测绘仪的电源。
“明天一早就联系他。”
他把测绘仪装进带密码锁的军用铝箱里,把箱子锁好放进恒温柜。
佟舒在一旁收拾工具,动作很轻。
苏白走到煤炉旁边,拿起水壶烧了一壶水。
等水烧开的时候,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端着杯子发呆。
佟舒坐在他对面,捧着杯子,声音很轻。
“今天累坏了吧?”
苏白摇了一下头。
“不累,就是觉得终于把沈老的心愿了了。”
佟舒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眼眶红了。
“我爸要是还活着,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苏白没有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把院子里的枯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去。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苏白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准备去后屋休息。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军区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着,佟舒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白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语速很快。
“苏白,紧急任务,西北前线雷达站遭遇沙尘暴,光学测绘仪全部损毁,前线测绘工作陷入停滞!总参首长亲自下令,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将备用测绘仪送达前线!”
苏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声音沉稳。
“测绘仪已经修好了,随时可以交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赵刚的声音变了,带着激动。
“你说什么?已经修好了?”
苏白看了一眼恒温柜里上锁的铝箱。
“对,刚修好不到半小时,精度测试全部通过。”
赵刚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现在就派车去接你,半小时后到四合院门口,你带着测绘仪直接去机场,专机已经在等着了!”
苏白嗯了一声。
“明白。”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着站在煤炉旁边的佟舒。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佟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始往帆布包里装必需品。
苏白走到恒温柜前面,打开柜门,把装着测绘仪的铝箱取出来。
箱子很沉,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里面那台仪器沉甸甸的分量。
这台仪器是沈维钧的心血,是中华民族在光学领域的一面旗帜。
佟舒收拾好东西,背上帆布包,走到苏白身边。
“走吧。”
苏白点了一下头,抱着铝箱往门外走。
刚打开门,院子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的人脸生疼。
两人走出废品站,苏白回头看了一眼门,锁好门上的特种锁。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星星泛着光。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