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目光锐利的望向南锣鼓巷胡同口的方向,眼睛里闪烁起发现大鱼的兴奋光芒。
“好啊。”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搞这种乌七八糟的名堂,真是不知死活!”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的辖区里搞这种名堂!”
李建的低语被清晨的寒风吹散,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而在此时的废品站工作间内,苏白和佟舒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两人已经忙碌了一整夜。
工作台上摆放着几个玻璃烧杯、一盏酒精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这些东西,都是苏白利用破绽之眼从废品站各个角落的医疗废品和工业垃圾里搜刮出来的。
条件虽然简陋,但对于一个基础的化学分离实验来说,已经够用了。
那些从电影胶片上刮下来的感光乳剂粉末,此刻正在一个烧杯里,被特定的化学溶液浸泡着。酒精灯的蓝色火焰舔舐着烧杯底部,让里面的液体缓缓的冒着气泡。
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化学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温度控制在六十度,绝对不能再高了。”苏白一边用玻璃棒轻轻搅动着烧杯里的混合物,一边对身旁的佟舒说话。
“温度过高,会让银盐颗粒的结构被破坏掉。”
“嗯,我一直盯着呢。”佟舒手里拿着一个从旧温度计上拆下来的水银柱,小心翼翼的伸进烧杯里,全神贯注的盯着刻度。
她俨然已经成了苏白最默契的副手。
苏白负责核心的操作和原理把控,佟舒则负责所有辅助工作。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好极了。
经过一整夜的溶解、过滤、沉淀,烧杯底部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粉末状沉淀物。
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感光银盐。
“好了,现在可以熄火了。”苏白观察着沉淀物的状态,下达了指令。
佟舒立刻用镊子夹着灯帽,盖灭了酒精灯。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将这些提纯出来的银盐,与粘合剂混合,调配成可以涂布的感光树脂。
粘合剂苏白也找到了替代品,就是从那些报废胶片片基上刮下来的明胶。
“滴管递给我。”苏白伸出手。
佟舒立刻从旁边盛满清水的烧杯里,拿起一支清洗干净的玻璃滴管,递了过去。
就在她递交滴管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一夜没睡有些疲惫,她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一滴残留在滴管外壁的化学药水被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佟舒鼻尖上。
那滴药水是用来清洗银盐的稀硝酸,虽然浓度很低,但依旧带着一丝腐蚀性。
“站着别动!”
苏白下意识的低喝了一声。
佟舒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感觉鼻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和凉意。
苏白见状,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所有活。
他皱着眉头,低头凑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苏白能看清佟舒鼻尖上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他的呼吸轻轻的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温热。
佟舒的心跳,再一次不争气的快跳起来。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耳根,无一幸免。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睫毛不停的颤抖,不敢去看苏白的眼睛。
工作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变得有些不同。
苏白没有多余的想法,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滴危险的药水上。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用手指帮她擦掉。
可手抬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各种化学品和污渍,这么直接去碰她的脸,不太合适。
电光火石之间,苏白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用手,而是微微低下头,将自己身上那件棉工装的衣袖,凑到了佟舒的鼻尖前。
然后,用那块粗糙的布料,极其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将那滴药水给擦拭掉了。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
当粗糙的衣袖划过细腻的鼻尖时,佟舒的身体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鼻尖窜起。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温馨的气氛在小小的化学实验台前悄然发酵,冲淡了窗外的严寒,也冲淡了科研攻关的枯燥与紧张。
擦完之后,苏白直起身,仔细看了看她的鼻尖,确认没有留下红印后才松了口气,若无其事的退后一步。
“好了,现在没事了,咱们继续。”
可佟舒却久久无法平静。她低着头,用手背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心跳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跳的飞快。
然而,这份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苏白将提纯出来的银盐粉末小心的倒进另一个烧杯,准备进行最后的调配。
可当他用玻璃棒蘸取了一点粉末,放在眼前,借助破绽之眼进行微观结构分析时,眉头却倏地一下皱的更深了。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又出问题了?”佟舒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收敛心神,关切的询问。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试管底部那层来之不易的银盐,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棘手。
“事情麻烦了。”
“这些银盐的纯度,还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