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压制但仍然掩饰不住的亢奋。“有群众反映你带作风不正派的女人回来!我们代表院里来核实情况!”
佟舒手里按着书页的手一抖,抬头看苏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安。
苏白放下竹刀,看了佟舒一眼,表情平静无比。
“没事。”苏白轻声说了两个字。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佟舒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
佟舒的不安退了一半。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人的平静有一种感染力。
苏白站起身,没急着去开门。
他走到工作台,把桌上摊开的四本俄文古籍和那卷晚清残卷整理好摆在显眼位置。把墙上挂着的工业部特批文件取下来放到桌面中央,红头红章正对着门的方向。
他从紫檀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手电筒,外壳缠着黑胶布。
这不是普通手电筒,是苏白在西北基地的化学实验室里改装过的,灯头换成了微型紫外线灯管。
苏白把紫光手电筒揣进裤兜,走向前门。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急。
苏白拉开门栓,推开门。
门外一堆人的脸映入眼帘。
易中海站最前面,脸上挂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表情。刘海中在他旁边,搓着手,眼珠子往屋里瞄。贾张氏拄着棍子站在后排,嘴角咧着。后院的两个大嫂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苏白!”易中海抬高声调,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有群众反映你把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回屋里关门共处,涉嫌乱搞男女关系,我们代表院里的街坊来核实情况!”
易中海说完这番话,昂着脖子往屋里看。
他的表情僵住了。
屋里的场景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桌上整整齐齐摊着工程图纸和技术书籍,红泥炉子上架着茶壶,墙上钉着各种工具和资料。工作台正中间放着一份盖着工业部大红章的特批文件,白纸红字格外醒目。
炉子旁边的竹椅上坐着佟舒,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已经完全转化为冷淡。
她站起身。
佟舒从蓝棉袄内侧口袋取出一个红色证件夹,打开,正面朝向门口的人群。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部技术档案处,档案员佟舒。”佟舒的声音清冷如冰。“我奉部里指派,正在与苏白同志核对国家重点工业项目的技术数据。你们嘴里说的破鞋,在哪?”
工作证上的照片、钢印和编号在几个人眼前晃过,每一个字都极具震慑力。
易中海的脸从正义凛然变成了煞白。
刘海中的嘴张成了o型,手搓了一半僵在半空。
后院两个大嫂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贾张氏也愣住了,但只愣了两秒,她的贼眼珠子已经越过众人的脑袋扫向屋内各个角落。
紫檀工具箱,苏白带走了,不在桌上。
铁皮柜,锁着,动不了。
但她看到了角落工作台上那几本精装硬皮的俄文书,看起来就值钱。
贾张氏的脑回路在这种时候依然运转如常:前门这帮人闹起来了,苏白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门。后窗上次被她撬开后苏白一直没修,插销是断的。
趁乱溜到后面,翻窗进去,顺两本书出来,谁也不知道。
贾张氏悄悄从人群后面退了出去,拄着棍子绕向废品站的后墙方向。
前门这边,易中海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佟同志,我们不知道情况,误会了,误会了。”易中海干笑着,脚已经在往后退。
“误会?”苏白靠在门框上,语气散淡。“易师傅,组织一群人冲击国家工作人员的工作现场,散布谣言污蔑名誉,这叫误会?”
易中海的干笑凝固了。
“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五条,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名誉权。”苏白一字一顿,宣读着罪状。“佟舒同志是工业部在编干部,污蔑她搞破鞋,这是在诽谤国家工作人员。”
佟舒站在苏白身后,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门口的人群。她的气场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两个后院大嫂吓得转身就跑了。
刘海中也想跑,但腿软,迈了半步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候,苏白的眼神忽然从门口众人身上移开,转向屋内右侧的铁皮柜方向。
破绽之眼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异常。
后窗的位置,有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和布料蹭过窗框的声音。
有人正在从后窗翻进来。
苏白面色不变,声音突然压低了两度,极其冰冷。
“偷看国家机密,还敢入室盗窃。”苏白转身,目光直直射向铁皮柜和后窗之间的阴影地带。“出来。”
阴影里,贾张氏的身子僵住了。
她刚从后窗翻进来,双手撑着窗台落地,正猫着腰往工作台的方向摸。
苏白的声音从前门方向传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出来!”苏白提高了声调。
贾张氏的腿不听使唤的抖了几下,她从铁皮柜后面慢慢探出了半个身子。
灰扑扑的棉袄,乱糟糟的头发,躬着腰,两只手在身前蜷着,十分滑稽。
“我……我就是进来看看热闹的。”贾张氏的声音发颤,心里慌得一批。“苏白你别冤枉好人,我什么都没拿。”
苏白没有接话。
他从裤兜里取出那只外皮缠着黑胶布的手电筒。
他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苏白按下手电筒的开关。
一道幽蓝色的紫外光束射出来,照在贾张氏身上。
效果远比苏白预想的还要戏剧化。
贾张氏的双手掌心、手指、手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刺眼的蓝白色荧光斑点。
那些斑点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扩散到棉袄的袖口。她在窗台上撑的那一下,掌心直接按在了苏白提前铺好的化学防盗粉上,无色无味的荧光粉在紫光下无所遁形。
贾张氏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嘴巴张成了一个黑洞,半天没合上。
门口的人群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