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坐在分拣台前清点昨天剩下的木料。
花梨木还有两块大料。紫檀残件那天做鲁班锁盒子用掉了一半。剩下的边角料攒了小半筐。
这些废料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文,堆在木料区积灰都没人多看一眼。
苏白脑子里装着系统给的木工图纸,随便拎出一种结构就能做出精巧物件。
他今天有件正事要办。
数控机床传动组件残图,孟教授给的工业展会门票,另外还有几张工业粮票。这些东西不能继续塞在登记册夹层里。
登记册天天摊在桌上翻来翻去,被人看见会有麻烦。
他需要一个带暗格的书匣,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内部专门用来存放这些贵重物件。
苏白翻出卡尺和墨线,在花梨木料上弹了几道线。
下刀的角度和卯口的深度都非常精确。
苏白拿起手锯开始下料。
锯齿咬进木头的声音发闷,木屑纷纷掉落,带着花梨木的微酸香气。
六块板料锯好之后,苏白换上刻刀,开始在板面上掏燕尾榫的卯口。
这里只靠榫卯咬合。
这是考验木工功底的活儿,差一丝都合不拢。
苏白手上的刀工稳健,走线很准,动作干净利落。
掏好卯口之后,他在底板和侧板之间加了一组走马销。
走马销从外面看不出机关痕迹,只要按特定方向推动底板,隐藏在侧板夹层里的暗格就会弹开。
紫檀残件被削成薄片,然后镶在书匣盖面上,拼成回纹图案。
花梨木的棕红与紫檀的深紫交错相间,打磨之后泛出光泽。
整个书匣巴掌大小一寸来厚,方方正正,拿在手里有分量感。
苏白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头。
院子里这会儿热闹起来了。
有人去上班,有人去买菜,大妈们凑在水龙头边洗衣服闲聊。
话题中心还是昨天贾家被紫药水喷了满脸的事。
贾张氏和贾东旭今天没出门。
紫黑色的染汁留在皮肤上,用碱水搓不掉,出去容易被人围观。
秦淮茹一个人低着头去上班,路过谁都不搭话,手背上那片紫色用袖子遮住了。
废品站门口比较冷清,没人来找茬,也没人来串门。
这正是苏白想要的效果。
与此同时,前院的阎埠贵家里有了动静。
刘海中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拎着两个鸡蛋站在阎家门口。
刘海中一夜没睡,安全通知的白纸上依然只有那八个字:全院住户注意防火。
后面的内容写了撕,撕了写,凑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王干事给的三天期限只剩一天半,再交不出来,刘海中承担不了后果。
“老阎,开门,有事找你帮忙。”
阎埠贵打开门,看了看刘海中手里的两个鸡蛋,又看了看他那张憔悴的脸。
“就两个鸡蛋?你想让我干嘛?”
刘海中把鸡蛋往阎埠贵手里一递,挤出笑脸。
“帮我写份安全通知。你是教书先生,写这东西容易得很。”
阎埠贵把鸡蛋在手心里掂了掂。
“安全防火通知要查不少条例,还要列出细目来抄正稿。这事少说要折腾两三个小时。”
“两个鸡蛋连我一张墨都买不回来,你倒好意思开口。”
刘海中急了。
“老阎,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不会亏待你。”
阎埠贵靠在门框上。
“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你大小是个二大爷,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吧。”
刘海中咬了咬牙,没有别的办法。
他脑子一转,压低了嗓门。
“老阎,我告诉你个消息,值不值你自己判断。”
在这个院子里,情报是阎埠贵看重的东西。
刘海中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
“你知道胡同口那小子最近在废品站里拿红木做物件吗?紫檀花梨的好料子,打磨出来漂亮得很。”
阎埠贵眼皮跳了一下。
“你说苏白?他拿红木做什么?”
“做盒子,做匣子,反正精巧得很。昨天贾家那帮人闹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那个鲁班锁盒子就是紫檀拼的。”
紫檀花梨在这年头的废品站里不算天价,但做成精巧器物能值点钱。
尤其是手艺好的匠人做出来的东西,拿到委托商店能卖上价。
阎埠贵心里打起了算盘。
“行了,你那通知我帮你写,鸡蛋留下。”
刘海中一听,把鸡蛋塞进阎埠贵手里转身就走,生怕对方反悔。
阎埠贵关上门,把鸡蛋放进碗柜锁好,然后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灰的木箱子。
箱子里堆着几十本旧书,都是他这些年从旧货摊子上搜刮回来的便宜货。
阎埠贵翻了半天,从底层摸出一本纸页发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写着曾文正公家书这几个字,字体歪歪斜斜,墨色深浅不一。
阎埠贵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灰。
这本书是他花两毛钱在地摊上淘的。
卖书的说是清代的刻本,他当时将信将疑买了回来。后来仔细看了看,觉得不对劲,但也懒得深究。
管它真假呢,反正长得挺像那么回事。
拿这东西去跟苏白换那个紫檀花梨的器物,怎么算都是赚的。
阎埠贵把旧书揣进怀里,整了整衣领,迈着步子往胡同口走去。
他到废品站门口的时候,苏白正坐在桌前打磨物件。
书匣摆在窗台上晾着,秋天的阳光照在紫檀拼花表面,光泽吸引眼球。
阎埠贵的脚步停住了,目光看向那个书匣。
比他预想的还要精致。
花梨与紫檀的拼接处浑然一体,连条缝都看不见。
回纹图案古朴大气,看着很讲究。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走进门来。
“苏白同志。哎呀,好些天没来你这儿坐坐了,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
苏白手上的砂纸继续打磨。
“三大爷,您有话直说。”
阎埠贵走到窗台前,伸手要去摸那个书匣。
“哟,这是你做的?这手艺了不得啊。紫檀还是花梨?这包浆比外头卖的强多了。”
苏白把砂纸放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废品站的废料拼的,自己用。”
阎埠贵连连点头,眼睛一刻都没离开那个书匣。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旧书放到桌上。
“苏白啊,我知道你是个爱读书的人,今天我带了一样好东西来。”
“你看看这个,清代光绪年间的曾文正公家书孤本真迹。”
“我琢磨了好几天,咱们院里能配得上这本书的人,就只有你。”
阎埠贵往窗台上的书匣看了一眼。
“我想把这本孤本送给你,不过咱们得拿那个书匣换一下,你看怎么样?”
“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嘛。”
苏白看了看桌上那本旧书,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阎埠贵。
苏白伸手把书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