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再靠前。
昨天那十块钱的惨痛案例还历历在目。
万一苏白突然跳出来,再扣他一个破坏国家物资的罪名,那他这二大爷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刘海中转身慌忙溜回院里,心里却更加急躁。
苏白本事越大,就越是个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第二天,街道检查的具体消息终于敲定了。
就在后天上午。
刘海中从外面打探回来,立刻直奔易中海家。
“老易,时间死死钉住了。”
易中海阴沉的点头。
“好,那就按咱们定好的计划,准时动手。”
这两个老狐狸都没注意到,阎埠贵正猥琐的站在月亮门后面,一边装模作样的擦眼镜,一边竖着耳朵。
三大爷确实不一定敢亲手干坏事。
但他绝对是院里最擅长听墙角的人。
阎埠贵眯着小眼,心里的盘算打得飞快。
这个要命的消息,绝对能在苏白那儿卖个好价钱。
阎埠贵这个人,四合院里没人不清楚他的底细。
他不一定敢去占天大的便宜,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蚊子腿。
别人买菜一根葱都要算计,他连半块碎煤球都能抠出利息。
别人活着靠空气呼吸,他活着靠脑子里那把铁算盘。
听见易中海和刘海中要借着街道卫生检查整死苏白,阎埠贵心里的想法立刻就生出了。
他跟苏白无冤无仇。
相反,苏白昨天刚提了五花肉,今天屋里又飘着高碎茶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年轻人家底厚,手里有油水可榨!
阎埠贵绝不会为了正义去奔走,但他绝对会为了几撮好茶叶去散步。
傍晚时分,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废品站门口。
苏白正在专注的给矿石收音机组装外壳。
那台红星牌的旧外壳被擦的很干净,连裂口都用胶木片巧妙的修补好了。
从外表看,这依旧是那台破烂收音机。
但只要旋钮轻轻转动,耳机里立刻就能传出清晰的广播声。
阎埠贵眼尖得很,一眼就锁定了桌上那个诱人的茶叶包。
“哟,苏白啊,忙着呢?”
苏白头都没抬。
“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笑的满脸都是算计的褶子。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年轻人嘛,千万不要把咱们邻里关系看薄了。”
苏白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眼神看的很明白。
“您这话一出,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阎埠贵被当场噎了一下,老脸微红。
他干咳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往茶叶包上瞟。
“你这茉莉花高碎味道真是不错啊。”
苏白毫不废话,直接拿起茶叶包,大方的给他倒了一小撮。
“三大爷,我这儿的规矩,茶叶按撮给,消息按斤卖。您直接开价吧。”
阎埠贵手猛的一抖,差点没接住。
这小子说话太直白了,弄的他这个文人都不好意思再兜圈子加价。
当然,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加的价一分也不能少。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就是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一句。”
苏白点点头,又捏了一小撮。
“好,那我再给您添一撮。”
阎埠贵立刻笑的合不拢嘴。
“后天上午,街道办要来搞全区卫生大检查。”
苏白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的把茶叶包口扎紧。
“这消息院里迟早都会贴通知知道,根本不值两撮茶叶的价。”
阎埠贵急了,连忙压低声音。
“重点根本不是检查!重点是有人要在检查那天借题发挥整死你!”
苏白手上的动作停下。
“谁?”
阎埠贵声音压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能有谁?一大爷和二大爷呗!”
苏白直接冷笑出声。
这两位还真是闲的骨头发痒。
一个满脑子肮脏的养老工程受了挫,一个虚伪的官瘾被当众打了脸。
俩老头凑在一起研究怎么弄死自己,倒也符合四合院恶臭的生态法则。
阎埠贵继续卖力爆料:“他们想向干部举报你这废品站脏乱差,乱堆杂物,还有火灾隐患!”
苏白饶有兴致的问:“他们准备怎么弄?”
阎埠贵推了推掉漆的眼镜,神神秘秘。
“我隔着门听的不全,但大概意思是要在检查那天,故意的把街道干部往你这废品站引。”
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最核心的料。
“还可能造谣说你晚上炉子不封火,乱接高压电线!”
苏白直接递给他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着满满两撮好茶叶。
阎埠贵赶紧揣进兜里,脸上全是空手套白狼的满足感。
“三大爷,您这消息,确实值这个钱。”
阎埠贵笑眯眯的摆摆手。
“以后遇到难处多沟通,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嘛。”
苏白也笑了,笑的很冷。
“您放心,这笔账,我会好好记着的。”
阎埠贵脚步猛的一顿。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最后这句话,透着股不太吉利的阴风。
等阎埠贵走远,苏白坐回桌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危机来了。
单纯的卫生检查根本难不倒他。
真正恶毒的是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借题发挥。
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明废品站真的危险。
只要能让街道干部在视察时产生恶劣的第一印象,苏白就会陷入极度被动。
在这个一句话就能定性的年代,街道办的一句严厉批评有着千钧分量。
废品站管理员的岗位虽然算不上肥差,但最大的好处是拥有绝对的独立性。
一旦被官方认定管理不善,轻则写深刻检查,重则直接调离岗位。
苏白绝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免费书看,有容易获取的工业材料,更有不被打扰的独立空间。
这是他在这个年代最坚固的根据地。
谁敢动他的废品站,就是动他的命脉。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往死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