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x沈霁澜)
谢璟死后百年,重生成了合欢宗最不成器的小弟子。
抬眼就见前世那位高冷剑尊沈霁澜,正把与他七分相似的替身徒弟楚云舟护在身后,霜雪般的眸子里压着百年未化的痛楚。
——他以为我死了。
——他找了个赝品睹物思人。
谢璟捻碎指尖的桃花,笑得温软无害,转身却在无人处勾住剑尊的腰封:“剑尊若觉得我像故人……要不要亲自验一验?”
沈霁澜向来冷情,却总被这少年撩得道心紊乱。
直到被这缠人的小狐狸灌醉,压在漫天星河下亲吻,才恍惚发现——
那双眼里的雪,竟被烫化了。
而谢璟咬着剑尊染红的耳垂轻笑:“替身终究是替身……阿澜,你逃不掉的。”
【表面清冷实则易撩剑尊受 x 重生归来茶艺满级白月光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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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入骨髓。
谢璟在一片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是暗红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闷的香气,像是无数种花香腐烂发酵后混合的味道。
这是哪里?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坠魔渊凛冽的罡风中,身体被撕扯碎裂的剧痛,还有沈霁澜那双映着漫天风雪、却比冰雪更冷的眼眸。
他应该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为何还会有知觉?
谢璟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的房间,木质床榻,一张旧桌,唯一醒目的便是那顶暗红纱帐,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纤细,皮肤细腻,却苍白无力,与他前世那双因常年练剑而布满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截然不同。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一个荒谬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夺舍?不,不像。更像是…重生?
他踉跄下床,走到屋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孱弱之气,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深邃,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这不是他的脸。
谢璟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脑海中纷乱庞杂的记忆碎片。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也叫谢璟,是合欢宗外门一个资质平庸、毫不起眼的小弟子,因修炼时急于求成,灵力岔了经脉,重伤昏迷,再醒来时,壳子里就换了他这个百年前的亡魂。
合欢宗…
谢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前世身为惊才绝艳、距元婴仅一步之遥的青岚宗首席弟子,对合欢宗这等以双修秘法闻名的宗门,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没想到,身死道消百年后,竟会在这等地方重获新生,还成了其中资质最平庸的一员。
真是…讽刺至极。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霁澜的身影。那位清冷孤高、被誉为修仙界第一剑尊的故人。百年过去,他如今可还安好?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做谢璟的人?
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百年前,青岚宗,雪霁峰。
彼时他还是宗门内最耀眼的弟子,而沈霁澜已是名震天下的剑尊,清冷如九天之月,高不可攀。一次秘境历练,他因缘际会与沈霁澜同行,历经生死,那份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情愫在险境中悄然滋生。
他记得沈霁澜练剑时冷峻专注的侧脸,记得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冰雪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记得两人于月下对酌,他故意凑近,笑着去抢沈霁澜手中的酒壶,指尖不经意相触时,对方骤然缩回的手,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坠魔渊边缘,被信任的师弟暗算,推入万丈深渊。坠落前最后一刻,他回头望去,只看到沈霁澜御剑赶来时,那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几乎破碎的“阿璟——”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沈霁澜用那般失态的声音唤他的小字。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和撕裂的痛楚。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想到,百年沧桑,他竟然在这合欢宗一个无名小卒的身体里苏醒。
谢璟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居所区域,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近处屋舍俨然,许多穿着同样制式、颜色却更为鲜艳的弟子服的身影来来往往。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呻吟与调笑声。
这就是合欢宗,一个以情欲入道,讲究阴阳调和、采补双修的宗门。与青岚宗那等剑修圣地,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具身体的资质,按照记忆来看,是驳杂的五灵根,修炼速度缓慢,在外门弟子中也属于垫底的存在。原主正是因为不甘于此,才冒险强行冲击炼气三层,导致灵力反噬,一命呜呼,便宜了他这个异世孤魂。
谢璟感受了一下体内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以及经脉中传来的隐隐刺痛,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前世的他,是天生的单系风灵根,修行一日千里,何曾受过这等资质所限的苦楚?
难道这一世,就要顶着这副平庸的皮囊,在这等不堪的宗门里,庸碌一生?然后眼睁睁看着沈霁澜…或许早已忘了他,或许身边早已有了新的“知己”,比如…那个与他容貌相似的替身?
想到记忆中惊鸿一瞥、跟在沈霁澜身后那个温顺的青年,谢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不甘交织涌动。
不。
他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如此认命。
沈霁澜…
那个在他死后,找了一个赝品放在身边的、冷心冷情的剑尊大人。
谢璟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双陌生而柔弱的手,指尖微微收拢。虽然资质低劣,虽然身处泥沼,但他拥有前世的记忆,拥有远超这具身体年龄的见识和心性。合欢宗的功法纵然上不得台面,未必就不能另辟蹊径。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他就一定要回到沈霁澜身边。他要亲眼看看,百年过去,那人眼中的风雪可曾停歇?他要亲口问问,那个与他七分相似的替身,究竟算是什么?
还要…让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好师弟”,付出应有的代价。
思绪纷杂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听说没有?三日后,青岚宗的霁澜剑尊要亲临我们合欢宗!”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兴奋地说道。
“真的假的?剑尊大人那般人物,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另一人质疑。
“千真万确!据说是为了与宗主商议应对魔域近期异动之事。天啊,那可是修仙界第一人,若能得见一面,真是死也值了!”
“嗤,别做梦了,剑尊何等人物,岂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能窥见的?怕是连远远望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门外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谢璟却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一般,僵立在窗前。
沈霁澜…要来了?
三日后?
心脏骤然紧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薄薄的一片,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不甘、怨愤、还有深埋心底不曾熄灭的情愫,如同岩浆般奔涌而出,几乎要将这具陌生的身体都点燃。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这张脸,如此陌生,沈霁澜还会认得吗?
不,他肯定不认得。
他现在只是合欢宗一个资质平庸、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谢璟。
而那人,依旧是高踞云端、清冷孤绝的霁澜剑尊。
他们之间,隔着百年的时光,隔着生死,隔着云泥之别。
谢璟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诱惑力。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一丝悄然升起的、近乎顽劣的决绝。
沈霁澜…
既然你来了。
既然我回来了。
这场戏,总要有人陪着演下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因为用力而掐出的浅浅印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弧度,与他此刻苍白孱弱的面容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等着我,沈霁澜。”他无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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