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还是没有接调查外门禁地封印那条任务。
他做过产品经理，风险评估是基本功。那条任务的报酬高得离谱，高到不正常。正常宗门任务，内门弟子级别，报酬是五块中品灵石左右。那条任务写了五十块。
给弟子发这么高的报酬，要么是文案写错了，要么是任务本身会死人，是买命钱。
叶行舟选择了不接。
三天后，周掌柜来了。
周掌柜他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几样点心和一壶茶，像走亲戚一样走进了天玑峰的公共区域。
叶行舟走到洞府门口，看到一个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坐在台阶上，正在吃一块桂花糕。
叶行舟？周掌柜抬头，嘴角沾着桂花糕碎屑，把竹篮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叶行舟接过竹篮，在台阶上坐下来。周掌柜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茶。
你看过宗门任务栏了吧？周掌柜问。“外门禁地封印调查那条？”
叶行舟看了他一眼。
“那条任务是我挂上去的。”
叶行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陆程：“差点忘了这老登了，主线任务不完成，他急了，不对，我的任务也是这个，急的好啊。”
周掌柜喝了一口茶，看着远处天枢峰的方向，苏念霜在那边。
你知道青玄门外门禁地，封的是什么吗？周掌柜问。
不知道。叶行舟说，“典籍里写的是’上古封印，禁止入内’。具体封的什么、什么时候封的、谁封的，全没写。”
典籍上没写是对的。周掌柜说，“因为青玄门的历史档案里，关于外门禁地的记录——被人删了。”
叶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删了？”
在我来之前就没了。周掌柜说，“但我在禁地外面感知到过一些东西，封印有裂缝，而且在缓慢扩大。如果放任不管，大概三到五年，封印会彻底碎裂。”
“碎裂之后呢？”
不知道。周掌柜说得很坦然。
“这种事为什么不找宗主？”
周掌柜笑了。
你觉得宗主会不知道禁地有问题？他反问，“顾山河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
叶行舟沉默了。
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周掌柜说，“但我不能自己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因果线太重了。周掌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走到禁地门口，封印就会自动加固。”
陆程：老小子，都自己加固了，你走一遍不就行了。”
“什么封印会根据因果线密度来调节防御？”叶行舟现在对阵法也是知道一点了。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法。这是某种……活的防御机制。”
周掌柜看着叶行舟，“你的因果线，很干净。”
“干净？”
对。干净到我在青玄门这么多弟子身上从没见过。周掌柜说，“你不是青玄门土生土长的人。你的因果线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而且，很轻。轻到封印不会排斥你。”
叶行舟心里一紧。
他没有接话。
周掌柜也没有追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他只是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桂花糕碎屑，站起来。
报酬很高。此外，他想了想，“我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陆程：急了，急了，任务奖励变多了。”
第八峰的禁制术。周掌柜说，“你学会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封印阵法，拆起来比大多数筑基期阵法师都快。”
叶行舟想了三秒。
“我接了。”
周掌柜却没有立刻带他去禁地。而是花了一天教叶行舟基础禁制原理，在坊市的杂货铺后院里，一边嗑瓜子一边讲。
阵法是’构建’，禁制是’封锁’。周掌柜吐掉瓜子壳，“阵法是’用灵力搭建一个结构’墙、桥、路、门，都是构建。禁制是’用灵力制造一个判断’谁能过，谁不能过，什么条件下打开，什么条件下关闭。”
陆程和叶行舟几乎脱口而出：“条件判断？”
周掌柜继续嗑瓜子：“拆禁制的核心不是破灵力，是找条件。每一个禁制都有一条’最薄弱的条件’，也就是只要满足一个极低成本的输入，就能让它自己打开。”
陆程：“像……找bug？”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周掌柜带叶行舟来到了外门禁地入口。
外门禁地在青玄门最北边，靠近后山的地方。一道石门半掩着，石门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符文之间有细微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是刻上去的，是时间磨损的。但也有几条裂纹的方向很奇怪：不是顺着时间磨损的方向，而是从里面往外裂的。
你看到了什么？周掌柜指着那几条裂纹。
裂纹方向不对。叶行舟说，“从里面往外。”
这说明封印受到过内部冲击。周掌柜说，“不是从外面打的，是从里面往外推的。”
“里面封着的东西，在试图出来。”
是。或者，曾经试图出来。周掌柜说，“最近一次冲击，大概在半个月前。之后就没有了。”
进去吧。周掌柜退后一步，“我在外面。如果你在里面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敲石门三下，我接你出来。”
叶行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禁地内部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石门后面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山腹。地面是光滑的青石，墙壁上嵌着已经暗淡了一半的灵石，这些灵石以前是封印阵法的能源，现在大部分已经耗尽，只剩少数几颗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不是灵力的味道，也不是腐烂的味道。是一种……很空的味道。像一间关了很久的房间，推开门之后，里面的空气是死寂的。
陆程自动开启了扫描。
[扫描]
区域：外门禁地·内部
灵力残留：多源
封印完整度：约62%
灵力残留分析： 残留
扫描卡住了。
陆程盯着最后一行，你倒是说什么残留啊。
他重新扫描了一次。结果一样。
叶行舟走到禁地深处。
地面开始变得不平整，青石之间出现了裂缝，裂缝里渗出一种暗紫色的雾气。雾气很淡，但叶行舟的告诉他不要碰。
他没有碰。
走到最深处的位置，他看到了封印的核心，一个巨大的阵法。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破坏过、又被修补过、再被破坏过、再修补的阵法。阵法有七层，其中三层已经完全失效，剩下四层还在运行，但每一层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纹。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叶行舟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悬浮在阵法中央，不发光，不散灵力，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头。
但叶行舟靠近它的时候。
陆程的面前的系统界面开始报警。
陆程：什么动静，这是啥，怎么看着像机房啊，这黑色的东西好像是内存颗粒。”
叶行舟盯着那颗黑色晶体。
他的在告诉他另一件事：在那个世界见过。
叶行舟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碰那颗晶体，而是记下了阵法的层数、裂纹的位置、失效的层级，然后转身往回走。
出了禁地，周掌柜还在外面嗑瓜子。
怎么样？他问。
封印七层，三层失效，四层还在运行但有裂纹。叶行舟说，“核心有一颗黑色晶体。”
黑色晶体？周掌柜停下来嗑瓜子的动作。
“嗯。悬浮在阵法中央，没有灵力波动。但我靠近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不认识。”
周掌柜看着他，很久。
“你没有碰它吧？”
“没有。”
周掌柜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拍手，“别碰。至少现在别碰。那颗晶体的来历，我需要查一下。”
“周掌柜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不属于这个这里。周掌柜站起来，“报酬回头给你。禁制术你继续学，下次来禁地之前至少学会三成。”
叶行舟点头，转身回天玑峰。
他走了之后，周掌柜站在禁地门口，看着石门上那些从里面往外裂的裂纹。
周掌柜闭上眼睛。“时间太巧了。”
陆程在叶行舟的识海里，把禁地扫描的全部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存入文件夹。
然后他打开系统商城，扫了一眼可兑换列表。
商城是给宿主服务的，里面全是体验卡“临时感悟”技能卡这类资源。
什么商场，都是一次性道具。陆程划拉着商场，然后发现了底下有一个装扮选项。
什么玩意，服饰，还仅限宿主使用，你告诉我宿主能穿这个。
叮系统提示：
外门禁地调查——第一阶段完成。
封印完整度62%，核心存在未知黑色晶体
叶行舟与晶体产生异常共鸣，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