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两位老人被请到屋里坐。
稚稚的小手也就解救出来,被裴老夫人捧在掌心里,心疼地摸了摸。
“感谢就感谢,那么激动干什么?把我们稚稚的手都捏疼了。”
周老夫人:“是是是,都怪我们太激动了。”
周老爷子:“对对对,我们只是太感激了。”
言语都不够表达他们的感激,所以带来的谢礼也堆成了小山高,每一样都是珍品。
周老夫人还说:“小稚稚,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要是这儿没有,奶奶再给你买。”
稚稚摇头:“不用呀,奶奶,你昨天已经给我礼物了。”
说着,她又捋起自己的袖子。
今天起床后,她又把镯子套回自己的手上,碧绿的翡翠镯子环着白嫩嫩的手臂,稚稚美滋滋地说:“好漂亮的。”
看到镯子,周老夫人笑了,“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是长辈该给的。但你还救了我和老头子的命,要另外算。”
周老爷子点头:“没错。行情我们都懂,你救了我们,我们是该还愿。”
“还愿?”稚稚想了想:“我不要谢礼,你们多做好事就好啦。”
“做好事?”
“嗯嗯,我爷爷说了,要多做好事,多行善,多积累福报。”稚稚认真地说:“因为爷爷奶奶是好人,所以我才救你们哒。”
行善积德?
周老夫人与周老爷子对视一眼。
周老夫人当即掏出手机,给慈善基金捐了一大笔钱。
小大师说得对。
他们两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没儿没女,等百年之后,偌大身家也没人继承,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多做好事,帮助更多的人。
善事要做,大师当然也要感谢。
周老夫人的手机继续往下滑:“小稚稚喜欢镯子?那奶奶再给你多买几套。正好,最近拍卖行放出一些商品,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紫的不错,红的也不错……”周老夫人刷刷下单:“奶奶给你配套彩虹色的, 让我们乖囡每天换着带。”
裴老夫人本来笑眯眯地看着,忽然眉头一皱。
她清清嗓子,提醒道:“稚稚是我们裴家的孩子,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她,不用你操心。”
“以我们两个的关系,这么见外做什么?稚稚救了我们,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周老夫人扭头:“是不是,稚稚?”
稚稚:“昂?”
周老夫人:“叫奶奶。”
稚稚乖乖的:“奶奶。”
周老夫人:“哎!”
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觉得自己和朋友的这份友谊快要走到尽头了。
“叫什么奶奶?这是我们裴家的宝宝。”裴老夫人举起拐杖,拦在小姑娘与周老夫人之间,难得板起慈眉善目的脸:“什么镯子?不用你买,把链接发给我,我给稚稚买。”
“我都下单了。”
“那你退掉。”
“你这人,我给我们乖囡买点东西怎么了?”
“不准!”
“嘿,我就买了!”
裴老夫人勃然大怒,手中的拐杖扽的哐哐响:“不行,我来买!”
“稚稚叫我一声奶奶,我给她买点小玩意儿怎么了?”
两个加起来找不出一根黑头发的老太太,当场为谁买单争得面红耳赤。
稚稚眼睛睁得大大的,左看看,右看看,慌慌张张,也不知道该先拦哪一个。
周老爷子不和她们争。
他也刷刷给慈善基金打了一笔钱,然后坐着头脑风暴。
给小大师花钱花不出去,还能花哪儿?
对了,最近公司里准备的新项目,要找合作商,裴氏和盛氏都给他递了合作方案。他本来是想和盛氏合作的。
这项目他给裴氏了!
……
保姆车在大楼门口停下。
助理轻轻叫醒在路上补眠的裴杞:“裴哥,到了。”
裴杞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裴哥,你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失眠了?都有黑眼圈了。”助理心疼地说:“还没到约好的拍摄时间,要不你再在车上休息一下?”
“不用。”裴杞捏了捏眉心:“拍完再休息。”
助理贴心地去给他买了杯咖啡。
裴杞昨晚就没休息好,路上也心神不宁,说是补眠,但没有睡着。
脑子里想的还是稚稚的话。
稚稚说乔诗月是他的桃花煞,会阻碍他的运势。
裴杞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虽然稚稚算命很准,但这话实在是太无厘头了。明明乔诗月对他只有好,没有坏,怎么会阻碍他的运势?
睡眠不足令他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因为他们提前到达,造型团队给裴杞做完造型后,还不到约定好的拍摄时间,工作人员还在准备。
助理出去一圈又回来:“裴哥,还没到时间,你先休息一下。”
裴杞点头,想起什么:“我的水晶手串呢?”
助理:“什么水晶手串?”
裴杞唇角微抿起:“乔诗月给我的那串。”
助理恍然大悟,连忙从包里找出来。
“上次你戴这个手串被狗仔拍到了,传了一些风言风语,你就让我收起来了。”助理看他将手串又戴回手腕,不解地道:“裴哥,你为什么要戴这个,不怕乔诗月蹭你热度吗?”
裴杞下意识反驳:“别乱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
助理没吭声,心里说:那乔诗月还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同样的手串,让营销号八卦?
他给裴哥当了那么多年的助理,怎么不知道裴大顶流是恋爱脑?
送资源送人脉,连今天的杂志封面拍摄,都搭了一个乔诗月的内封。
助理还想说点什么,回过神,惊讶地发现裴杞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裴哥?”
裴杞呼吸轻浅,无知无觉,手还搭在腕间的水晶手串上,睡颜安稳。
助理放轻动作,给他披上一条毯子。
半个小时后,裴杞被助理叫醒。
杂志拍摄有指定造型,他摘下水晶手串,让助理妥善保管好。从化妆间出去,又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因为补了一些睡眠,头疼大大缓解,头脑也变得清明。
驾轻就熟地完成了拍摄工作,一切十分顺利。
拍摄结束后,裴杞又找助理要回那条水晶手串,重新戴回腕间。
助理嘀咕:“这手串也没见多好看,裴哥,你别太爱了。”
裴杞唇角勾起:“不一样,它很特别。”
“特别在哪?”
看起来就像拼夕夕批发的。
但助理没把这话说出来。
因为他们看到乔诗月了。
乔诗月也在拍摄,在闪光灯中,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一个个姿势。她今天造型很漂亮,鼓风机吹动着乌黑的长发,像校园里的初恋女神。
裴杞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有工作人员认出他,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没有打扰拍摄的进度。
直到乔诗月的拍摄告一段落,他才抬起脚。
但有人的动作更快。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束过分灿烂的花束被人捧到了乔诗月的面前,娇艳的玫瑰映着她惊讶的面庞。
“乔小姐,这是你的粉丝送的。”
“我的粉丝?”
乔诗月受宠若惊地接过这束巨大的鲜花,当她看到花束里夹着的卡片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替我谢谢他。”
“诗月。”裴杞快步走过去。
乔诗月惊喜地看着他:“裴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藏起手中的卡片。
裴杞余光在卡片上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盛字。
盛?
他知道一个姓盛的人。
盛氏的总裁,盛淮序。昨天也来参加他们家的宴会。
不过乔诗月不可能认识他。
裴杞没放在心上,笑意温柔:“我来这里有个拍摄,碰巧看到你,来打个招呼。”
“真是太巧了。”
乔诗月将花束交给自己的助理,谨慎地将卡片放好。
生怕裴杞会看到上面的名字。
盛淮序。
盛氏的总裁,她本来不应该认识。但就在昨天晚上,她在裴家宴会上意外与这位盛总相识。
她能看得出来,盛总对她有些好感。他年轻英俊多金,乔诗月并不反感他的追求。
乔诗月将长发别到耳后,笑吟吟地说:“正好,我可以休息半个小时。裴大哥,我请你喝咖啡吧?”
“荣幸之至。”
“对了,裴大哥,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裴杞眸光微亮:“礼物?”
“是谢礼。”乔诗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邀请我参加宴会,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手工,希望你不要嫌弃。”
“这是你的心意,我会很感激的。”
……
直到坐上保姆车,裴杞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
裴大顶流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助理简直没眼看。
“裴哥,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叫乔诗月嫂子了?”
“别乱说。”
“真的?你们俩整整聊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她肯定也对你有好感。”
裴杞不说话了。
只有上翘的唇角代表他心情很好。
但很快,他的唇角垂下,又想到稚稚的话。
桃花煞?
助理检查着他的东西,看到空荡荡的药盒,操心地念叨:“裴哥,你的安眠药早就吃完了,没去医院开吗?你又开始失眠,是不是最近没吃药?”
裴杞摩挲着腕间光滑的水晶珠子,喃喃低语:“不需要,我已经有替代品了。”
助理不解:“替代品?什么替代品?”
裴杞没回答他。
他的手指拨弄着手串,微微出神。
助理继续念叨:“裴哥,不睡觉可不行,上次你还因为没休息好而累进医院了……”
裴杞有睡眠障碍。
当大明星虽然表面风光无限,但背地里也承受着许多压力。入行几年后,他就有了睡眠障碍。
尤其是拍戏时,有时要拍夜戏到大半夜,有时又要天不亮就起床,到处飞来飞去的赶路,作息混乱,刚开始入睡越来越困难,到后来,他就整夜失眠。
到现在,不得不借助药物来让自己入睡。
裴杞之所以注意到乔诗月,也是因为自己的睡眠问题。
他发现乔诗月能帮助自己入睡。
说起来很离奇,所以裴杞没和任何人说过。
就跟稚稚掐掐手指头就能算的八九不离十一样,如果他将乔诗月送的东西带在身边,就能睡一个好觉,非常灵验。
比如此刻被他戴在手上的水晶手串。
得到了人家的好处,裴杞投桃报李,给乔诗月送了很多资源。
乔诗月也很知恩图报,虽然能力有限,但每一次都会表达感激,会送他礼物,正好也是裴杞想要的。
一来二回,裴杞的睡眠越来越好,也注意到乔诗月这个人。
乔诗月努力,上进,认真。也温柔,单纯,明媚。
认识的越多,裴杞就越被她吸引。就像苹果注定要因为地心引力落到地上。
没错,乔诗月对他只有好,怎么会是桃花煞呢?
是不是稚稚算错了?
……
稚稚打了一个喷嚏。
她困惑地摸摸鼻子,继续坐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自己的小狗到家。
三叔叔说要给稚稚小狗,稚稚从早上就开始等待。
等到黄昏时分,一辆车子驶进雕花铁门。
稚稚“噌”地站起来。
裴寒铮从车上下来,就见自己的女儿看见他,又一脸失望地坐回到台阶上。
裴寒铮:“……”
咦?
稚稚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
裴寒铮见她杵在原地,像朵向日葵一样,脑袋跟着自己转,傻乎乎的模样。
“看什么?”
稚稚惊讶地说:“爸爸,你身上的黑气淡了一点。”
“……”
“只有一点点。”稚稚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头,想了想,又在指节上比了比:“这么一点点。”
约等于没有。
但是她很厉害,所以一下子就发现啦!
“爸爸,你今天做好事了吗?”
裴寒铮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稚稚一点也不在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继续追问:“爸爸,你是不是遇到贵人了?”
裴寒铮瞥了她一眼。
今天周氏主动来找他合作,条件开得十分大方,就像做慈善。
昨天刚发生周老夫人的事,不用想,其中肯定有稚稚的缘故。
“算是。”他说。
稚稚由衷的为他高兴:“太好了,爸爸,你的黑气减少了,命也会慢慢好起来,说不定就死的没那么早啦!”
裴寒铮:“……”
外面又传来刹车声。
稚稚急急忙忙转身,哒哒哒冲了出去。
这次回来的是裴问津。
“三叔叔!”
“稚稚看,三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裴问津打开车门,一只圆头圆脑的幼犬扑腾出来,身后短短的尾巴飞快地摇个不停,几乎晃出残影。
稚稚眼睛一亮,马上跑过去:“狗狗!”
“汪!”
幼犬热情地扑过来,舌头舔着她的手掌心,稚稚被痒的咯咯笑,很快和小狗扑作一团。
“小狗,痒!哈哈!”
“汪汪!”
稚稚的小手推开小狗的脑袋,却敌不住小奶狗的热情,圆滚滚的小身体一直往她怀里拱,毛绒绒的狗脑袋也凑到了她的面前,和她蹭来蹭去。
蹭着蹭着,稚稚忽然呆住了。
裴问津:“稚稚?怎么了?”
小狗:“汪!”
稚稚看看狗,又看看他。
稚稚迟疑:“小狗……黑黑的……”
“嗯?”
裴问津疑惑地看向幼犬。
小狗是他特地从一窝奶狗里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只,一身金黄,只有爪子是雪白的,找不到一根黑毛。
“黑的?”
稚稚惊恐地捧住了自己的小脸。
怎么连他们家的狗狗都是黑云罩顶,一副倒霉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