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创办起源生物后，已经投入大量资金采购仪器。
赛诺也答应提供一批高端设备。
可与这里相比，起源生物目前的硬件基础仍有差距。
方鹤林问道：“怎么样？”
“都是顶尖设备。”
林宸实话实说。
“有些仪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里承担的任务特殊。”
“设备不能差。”
方鹤林看向一间封闭实验室。
“科研人员缺少设备，就像士兵上战场缺少武器。”
“我们不怕花钱。”
“怕的是需要时没有。”
两人走完二号楼，又去了三号楼。
三号楼的权限更高。
部分区域连方鹤林都没有带他进入。
隔着观察窗，林宸看见多组基因分析设备同时运行。
工作人员各自盯着数据，没有人分心。
参观结束后，两人回到主楼。
方鹤林的办公室不大。
一张办公桌。
一个文件柜。
靠墙放着一套茶具。
方鹤林招呼林宸坐下，亲手取出一只密封茶罐。
“尝尝这里的茶。”
“这是改良基因红茶。”
“一年也就分下来一两斤。”
“内部稀缺物资，外面喝不到。”
林宸接过茶杯。
茶汤颜色偏红，入口没有涩味。
“确实不错。”
“喜欢就多喝两杯。”
方鹤林在对面坐下。
闲聊到此为止。
他拿起林宸的档案，翻开第一页。
“半年前，我第一次拿到你的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高中学历。”
当过两年兵。”
“没有接受过系统医学教育。”
“为了救女儿，自学基因、药理和制药。”
“最后攻克coASY基因缺陷，做出了超级辅酶A。”
他又翻过一页。
“随后破解dA09。”
“再破解丙戊酸钠缓释片。”
“还完成了改良。”
“这些成果，放在任何一支成熟团队身上都很难得。”
“可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最初连一间正规实验室都没有。”
林宸说道：“我只是没有别的路。”
“这才更难得。”
方鹤林合上档案。
“人被逼到绝境，有的会放弃，有的会等死。”
“你选择自己找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进入正题前，我先澄清一件事。”
“网上关于507所研究特异功能、读心和遥视的说法，全是谣言。”
“这里不研究那些东西。”
“我们的研究对象，是人类基因和现代医学。”
林宸点了点头。
“我没信过那些传言。”
方鹤林放下茶杯。
“接下来这段谈话，属于绝密内容。”
“在没有获得批准前，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能做到吗？”
“能。”
方鹤林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回到座位，没有马上翻文件。
“你听说过美国德特里克基地吗？”
“听说过。”
林宸回答道：“美国重要的生物研究之一。”
“没错。”
方鹤林说道：“二战结束后，美国从日本731部队手里获得了大量人体细菌实验数据。”
“不是无偿移交。”
“为了这些数据，相关战犯逃过了应有的审判。”
“德特里克基地长期囤积高危细菌和病毒样本，也一直在推进生物研究。”
林宸没有插话。
方鹤林继续说道：“前些年，国内出现过大规模基因样本外流。”
“有些机构披着健康检测、疾病研究和商业合作的外衣，收集国人的血液、组织和遗传信息。”
“普通人觉得，一份唾液、一管血，没有什么价值。”
“可对某些境外机构来说，这些东西比黄金更重要。”
林宸放下茶杯。
“他们要的不是某一个人的信息。”
“而是整个人群的基因数据。”
方鹤林身体前。
“说下去。”
“不同民族和人群，存在特定的遗传特征。”
林宸没有绕弯子。
“只要样本量足够大，就能筛选出具有统计意义的dNA差异。”
“再依托这些差异设计病原体，理论上就能制造针对特定族群的基因武器。”
“目标人群会出现高感染、高致死或者特定器官损伤。”
“其他人群却可能不受影响，或者症状很轻。”
方鹤林盯着他。
林宸继续说道：“这种武器比核武器更难防。”
“核武器爆炸以后，破坏范围看得见，也容易追查来源。”
“基因武器可以伪装成自然疫情。”
“先在人群中传播，再针对特定遗传特征发作。”
“它不需要摧毁城市，也不需要派出军队。”
“只要让一个国家的特定人口持续患病、死亡，医疗系统、生产体系和社会秩序都会被拖垮。”
“更可怕的是，受攻击的一方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确认，这究竟是自然出现的病毒，还是人为设计的武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鹤林突然站起身。
他在桌旁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林宸。
“好。”
“你能直接看到这一层，证明我们没有选错人。”
“很多人提到基因研究，只会想到治病、延寿和新药。”
“这些当然重要。”
“可基因技术不只可以救人，也能杀人。”
方鹤林走到墙边，打开一块内部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组被隐藏来源的数据图。
“507所成立的核心使命，就是建立国内第一道基因战防御屏障。”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基因数据库。”
“监测异常病原体。”
“研究不同类型的攻击路径。”
“同时开发快速识别、阻断和治疗手段。”
“等敌人把武器造出来，再想办法应对，就晚了。”
他关掉屏幕。
“当年研发核弹，不是为了主动攻击谁。”
“是因为手里没有，别人就能拿它威胁你。”
“基因防御也是一样。”
“我们必须提前掌握自保的底气。”
方鹤林重新坐下，把林宸的档案推到桌子中央。
“你的女儿患有罕见基因病。”
“你靠自学找到了治疗路径。”
“你又连续破解两款海外垄断药物，还完成技术改良。”
“单看一项成果，或许还能说是运气。”
“三项放在一起，就不是运气。”
“你对人体基因、药物代谢和神经系统的钻研深度，国内同龄人中没人能比。”
“507所需要的，也不是只会照着现成路线做实验的人。”
“我们需要能找到新路线的人。”
方鹤林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档案。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林宸。”
“我现在代表军方507所，正式邀请你参与绝密项目。”
“女娲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