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离开后，凌曦月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寒风里。
瘦削。沉默。却始终挺直。
她心里那口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们凭什么骂你？”
凌曦月低声说。
她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林宸独自来到宁海交大。
临近年关，校园格外冷清。
路上几乎看不到学生，只有几名留校科研人员抱着资料匆匆走过。
实验楼的灯还亮着。
林宸刚到门口，值班研究员立刻迎上来。
“林先生，顾教授在里面等您。”
林宸点头。
“麻烦了。”
办公室里，顾延琛不在，董老却亲自坐在茶台前。
看见林宸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
“来了？”
“董老。”
林宸上前。
董老拿起紫砂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天冷，先喝口热的。”
林宸双手接过。
“谢谢董老。”
董老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叹了一声。
“网上闹成这样，你倒还是稳。”
林宸捧着茶杯，语气平静。
“孩子们醒了。”
董老手一顿。
林宸继续道：“另外两名患儿也陆续苏醒。”
“张教授带队做了全方位体检。”
“身体机能、神经状态都有突破性好转。”
“恢复效果超过预期。”
董老看着他，眼神慢慢亮了。
“我知道。”
“张启明已经把初步报告传过来了。”
“说实话，我看第一遍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coASY这种病，能有这种恢复曲线，简直是在把过去几十年的认知按在地上打。”
他说完，又看向林宸。
“你不委屈？”
林宸抬头。
董老指了指手机。
“外面骂得那么难听。”
“说你民间游医，说你拿孩子试药，说你草菅人命。”
“明明那些孩子已经有了希望。”
“明明你分文不取。”
“结果换来的却是满天抹黑。”
“你就一点不委屈？”
林宸沉默片刻。
随后，他轻声道：“清者自清。”
董老看着他。
林宸继续道：“孩子们苏醒，就是最好的真相。”
“数据会说话。”
“我不用跟每一个不了解真相的人争。”
“如果我把时间花在解释和愤怒上，实验就会慢下来。”
“念念和那些孩子，等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董老忽然笑了。
“你这心性，真不像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我见过太多天才。”
“有的人一被质疑就急着证明自己。”
“有的人受点委屈就满腹怨气。”
“你倒好，外面天都快翻了，你还想着实验。”
林宸放下茶杯。
“我只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董老点点头，笑意慢慢收起。
“所以，有件事，我可以正式告诉你了。”
林宸看向他。
董老坐直身体，声音沉下来。
“我已经正式举荐你加入军方绝密基因科研项目。”
“代号，女娲计划。”
林宸瞳孔微微一缩。
女娲计划。
这个名字，他只在极少数内部资料里看到过模糊提及。
国家级绝密基因科研计划。
权限极高。
能进入其中的，几乎都是国内顶尖科研人才。
董老看着他。
“女娲计划不是普通科研项目。”
“能被审核的人，都是在基因、生物医药、神经系统、细胞修复等领域有核心突破的人。”
“审核通过后，你能接触到的，不只是设备和经费。”
“还有国家级平台、顶级安全保障、跨部门科研资源，以及官方身份。”
林宸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董老继续道：“到那个时候，外面的舆论风波，就没那么容易随便针对你了。”
“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当然，审核很严格。”
“科研评估，安全背调，医疗数据核验，都会同步走。”
“我不能保证一定通过。”
“但我可以保证，你有这个资格。”
林宸站起身。
他没有说漂亮话。
只是郑重地朝董老鞠了一躬。
“谢谢您。”
董老没有避开。
“别谢我。”
“真正让你有资格进去的，不是我这句话。”
“是你自己做出的超级辅酶A。”
“林宸，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林宸抬起头，心口波澜翻涌。
从小院自学，到卖房试药。
从被审问，到全网质疑。
从一个父亲的孤注一掷，到国家级绝密计划的审核邀请。
这条路，他走得太苦。
可现在，终于有人看见了他的价值。
他低声道：“我会继续做下去。”
董老点头。
“去吧。”
“实验室已经给你留好了。”
林宸辞别董老后，直接换上无菌服。
实验室里，冷白灯亮着。
培养皿、试剂、仪器、数据终端一一打开。
林宸站在操作台前，重新调出超级辅酶A改良版结构模型。
他的眼神很稳。
外界骂声再大，进不了这间实验室。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下一版药效再往前推一步。
与此同时，凌曦月发布的长文帖子，瞬间引爆全网。
她没有用任何模糊措辞。
开头第一句，就是公开身份。
“我是望月集团董事长凌曦月，也是coASY患儿凌小娅的母亲。”
这一句话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
“望月集团？百亿集团那个凌曦月？”
“她女儿也是患儿？”
“卧槽，这不是普通家属，这是真正的大佬下场了！”
“她站林宸？”
“先别急着骂，看看她怎么说。”
凌曦月的长文很长。
她写了丫丫确诊后的崩溃。
写了国内外医生给出的无力答案。
写了一个母亲看着女儿手指一点点失去反应时，那种心被掏空的绝望。
然后，她写到了林宸。
“林先生从未向我索要过一分钱。”
“他没有承诺包治。”
“他反复告知风险。”
“他要求我必须进行医学评估，必须记录每一次用药后的变化，必须在异常发生时第一时间联系医生。”
“如果这叫牟利，那请拿出一笔转账记录。”
“如果这叫欺骗，那请解释我女儿的手指为什么重新动了。”
“如果这叫拿孩子试药，那请解释林念从失语、迟钝、无法有效对视，到如今能喊爸爸、能表达饥饿、能主动回应，这些变化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