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领导揉了揉眉心。
“可网上吵成这样，总要有人给交代。”
秦峰道：“可以查。”
“但只能按证据查。”
“不能按热搜办案。”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局看了秦峰一眼，点了点桌面。
“你继续。”
秦峰调出另一份文件。
“家属统一口径，说药是路上捡到的。”
“记者逼问很多次，他们没有改口。”
“这意味着，想从家属口供突破，基本不可能。”
“药监那边也初步沟通过，林宸没有售卖行为，化合物制备和保存资料又有顾延琛团队补档。”
“所以现在案件卡住了。”
王局吐出一口气。
“医院那边呢？”
秦峰道：“调查组已经准备过去核查。”
“重点看患儿生命体征、用药记录、家属知情文件，还有林宸有没有现场指导违规用药。”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敲响。
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进来，脸色很怪。
“王局，上级刚来通知。”
王局抬头。
“说。”
年轻警员把平板递过去。
“今晚官方要公布民间十大科研学者名单。”
“林宸，排第一。”
会议室里瞬间没人说话。
王局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是官方名单？”
年轻警员点头。
“确定。”
“科技口牵头，权威媒体同步发布。”
“名单已经内部下发，要求各部门注意舆情口径。”
王局缓缓靠回椅背。
秦峰也愣在原地。
民间十大科研学者。
榜首。林宸。
这个名字现在还挂在热搜上，被无数人骂成民间游医、无证制药、草菅人命。
结果官方转头就把他列为顶尖民间科研学者。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太明显了。
有人在保他。
而且不是普通人。
王局把平板放回桌上，表情复杂。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秦峰回过神，低声道：“不是他藏得深。”
“是有人已经看见了超级辅酶A的价值。”
王局看向他。
秦峰语气很笃定。
“林念的恢复，不是假的。”
“一个几乎被绝症拖进黑暗的孩子，现在能说话，能看人，能表达需求。”
“这就是最硬的证据。”
“如果超级辅酶A没有效果，顾延琛不会站出来。”
“官方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名单。”
王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全网都以为林宸完了。”
“结果官方先下场给他抬身份。”
“这脸打下去，估计很多人要睡不着了。”
秦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也变了。
“他真是个奇才。”
“高中学历，自学科研，为了女儿硬生生做出这种东西。”
“这种人如果放在正规平台上，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谁都不好说。”
王局敲了敲桌面。
“医院还是要去。”
“但口气都给我稳一点。”
“别被网上节奏带着走。”
“明白。”
另一边。
宁海交大研究所。
顾延琛回到办公室后，直接反锁房门。
他没有去看网上那些骂声。
那些东西吵得再凶，也改变不了数据。
他拉开书柜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
机身没有任何多余标识，厚重，冰冷，带着军用设备特有的压迫感。
顾延琛按下加密键，等待接通。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顾老。”
“邵司令。”
顾延琛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我申请启动最高等级科研人才审核。”
“推荐林宸加入女娲基因科研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邵司令的声音明显变重。
“顾老，你清楚女娲计划的门槛。”
“我清楚。”
“这是国家级绝密基因科研项目。”
“普通院士，没有核心突破，也未必够格进入。”
“你现在推荐一个民间科研者？”
顾延琛坐到桌前，翻开林宸的数据报告。
“我推荐的不是他的身份。”
“是他的成果。”
“超级辅酶A已经在coASY基因缺陷患儿身上出现明确逆转趋势。”
“林念的恢复数据完整。”
“凌小娅的观察数据完整。”
“市一院二十九名患儿的后续反应，也已经进入监测。”
“更重要的是，改良版本对神经退行疾病有明显潜力。”
“我在老年痴呆模型上看到了非常漂亮的神经保护结果。”
邵司令语气彻底严肃。
“你确定？”
顾延琛一字一句道：“我以我的学术声誉担保。”
电话那头呼吸轻了一瞬。
顾延琛继续道：“林宸不是普通天才。”
“他没有平台，没有团队，没有充足资金，却把一条全新的分子路径做到了这个程度。”
“如果给他国家级资源，他能撬开的东西，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邵司令。”
“这个人，我必须推荐。”
“他是我见过最顶尖的天才。”
电话那头不再迟疑。
“我立刻启动最高等级审核程序。”
“安全背调、科研评估、医疗数据核验、舆情风险审查，同步进行。”
“顾老，资料你马上发过来。”
顾延琛沉声道：“已经准备好了。”
邵司令道：“如果审核通过，女娲计划会亲自接触林宸。”
“明白。”
电话挂断。
顾延琛看着桌上那一沓数据，缓缓吐出一口气。
市一院特殊病房。
多名重症患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监护仪一台接一台亮着。
叶文超站在妞妞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
隔壁病床上，八岁的小毅也还没醒。
他病程很长，手指萎缩明显，平时连最简单的抓握动作都做不了。
小毅妈妈坐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压着声音问护士。
“护士，我儿子怎么还不醒？”
“他体温还这么高，会不会烧坏脑子？”
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声音很稳。
“血氧稳定，心率可控。”
“目前没有危险波动。”
“张教授已经看过，这是用药后的修复反应。”
“高热和昏睡不等于恶化。”
旁边的小毅爸爸嘴唇发白。
“可他已经睡了这么久。”
医生走过来，翻看记录表。
“林念和凌小娅都出现过类似反应。”
“病情越重，身体重新启动修复时，反应可能越明显。”
“现在要做的是监测，不是乱刺激。”
“只要四十八小时内生命体征稳定，孩子有很大概率陆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