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印着城都地区检疫署徽标的大奶罐专用运输车,已经稳稳停在森之露农场的栅栏外。
开车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帮林晚拉开车厢后门时,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柔和的天光漫进车厢,五只大奶罐紧紧挨在一起,长途奔波让它们的皮毛沾了些浮尘,睫毛垂着,眼神还是软乎乎的温顺。
“路上都乖得很,没闹过脾气。”老师傅抬手指了指最前面那只,“喏,角长得最周正的那个是头头,剩下四只全程都跟着它走。”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大奶罐确实比同伴壮实一圈,粉白的皮毛打理得格外干净,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外面。林晚慢慢走近,它没有往后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发出一声轻软的叫唤。
“哞。”(你好。)
“欢迎来森之露农场。”林晚伸手轻抚它的额头,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皮毛,“以后就叫你大白好不好?”
“哞。”(好。)大白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其余四只大奶罐见头领这样,也陆续踩着车厢板走下来。它们好奇地转着脑袋,鼻尖轻轻抽动,嗅着空气里青草和湖水的味道。
“噜诺噜。”(欢迎你们。)
乐天河童带着四只莲帽小童早就等在旁边,此刻齐齐挥着手臂。莲帽小童们头顶的叶片上都托着一小汪清水,声音脆生生的。
“嗨咯。”(请喝水。)
大白凑过去,谨慎地嗅了嗅泉水,小口啜了一下,清甜的滋味让它眼睛亮了亮,转头对着同伴们低唤。
“哞哞。”(水很好喝,过来吧。)
四只大奶罐立刻围上来,低头大口喝着水。
农场的老成员们这时也陆续过来了。
妙蛙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围栏边,背上的花朵微微发光,脚下的青草立刻舒展腰肢,散发出更浓的清香。
“吧那。”(这里的草可以吃。)
美丽花踩着轻快的舞步绕过来,身上飘落的花瓣带着淡淡的宁神香气。
“叭呐叭呐。”(别害怕,这里很安全。)
四季鹿躲在卡蒂狗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细细的。
“咪咿。”(它们长得好大呀。)
卡蒂狗挺起小小的胸膛,尾巴摇得飞快。
“汪。”(它们很温柔的,你看。)
大白像是听懂了,缓步走到围栏边,在离妙蛙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它低头看了看鲜嫩的青草,又抬头看向妙蛙花。
“吧那。”(请用。)妙蛙花伸出藤鞭,轻轻指了指草地。
大白试探着咬了一口青草,慢慢咀嚼着,忽然,它的耳朵愉悦地抖了抖,立刻回头呼唤同伴。
“哞。”(这草好甜,快来吃。)
另外四只大奶罐立刻跑过来,埋头大口吃着。牧场里顿时响起一片满足的哞声,妙蛙花滋养过的牧草,比它们以往吃过的任何草料都要鲜美。
林晚看着这一幕,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打开牧场围栏的门,五只大奶罐排着队走进去。大白走在最前面,没有立刻去吃草,带着同伴们把牧场走了个遍,放牧区的软草,休息区的干草堆,挤奶区的木栏,还有饮水槽的清水,每一处都停下来仔细闻闻,用鼻子轻轻触碰,像是在认真记着新家的样子。
“真是个负责任的好首领。”林晚轻声说。
罗丝雷朵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藤鞭上卷着今天的生产计划表,已经提前把新成员的事项都调整好了。
“罗嘶。”(它们很聪明,适应能力也强。)
上午的时光过得平和又安静,大奶罐们很快摸清了牧场的布局,知道哪里能晒到最暖和的太阳,哪里的水最清甜。妙蛙花和树林龟轮流维持着青草场地,让牧草一直保持着最鲜嫩的状态。
午后,林晚开始准备第一次挤奶。
她照着米尔顿大叔教的步骤,先给每只大奶罐做温和的清洁按摩,屋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乐天河童带着莲帽小童守在池塘边,随时准备干净的清水,卷卷耳推着消毒好的挤奶器具慢慢走过来,百合根娃娃们排成整整齐齐的小队伍,远远地安安静静看着,谁也不吵闹。
大白第一个站到特制的挤奶站位里,林晚的手刚碰到它的皮肤,它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哞噜。”(左边再轻一点,对,就是那里。)
林晚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柔,第一股洁白的乳汁流进容器时,浓郁的奶香立刻在空气里散开,醇厚里带着淡淡的清甜,还有一丝青草的鲜气。
“真好闻。”林晚小声赞叹,这品质,果然不负哞哞牧场的名声。
挤出的鲜奶被小心倒进冷藏桶,林晚留了一小部分加热,分给农场的大家品尝。
美纳斯从池塘里昂起头,优雅地舔食着碗里的鲜奶。
“咪洛。”(很温暖,也很滋养。)
卡蒂狗舔得碗边滋滋响,尾巴摇成了小风扇。
“汪汪。”(太好喝了!比树果汁还要香!)
四季鹿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
“咪咿。”(我好喜欢这个味道!)
就连对食物一向挑剔的罗丝雷朵,尝过之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罗嘶。”(能量很纯正,很适合做高端能量方块的原料。)
大白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尾巴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唤。
“哞哞。”(你们喜欢就好。)
傍晚的时候,牧场里发生了件小小的趣事。
最活泼的那只莲帽小童,林晚私下叫它小圆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拨开了牧场围栏的门闩,溜了进去,它滑到大白脚边,仰着圆乎乎的脑袋看它。
“嗨咯。”(你从哪里来的呀?)
大白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家伙,声音放得更柔。
“哞。”(从很远的地方来,那里有很多很多我的同伴。)
“嗨咯嗨咯。”(那里也有池塘吗?也有莲叶童子吗?)
“哞哞。”(有很多池塘,但是没有莲叶童子,那里只有大奶罐。)
小圆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绕着大白转了两圈,忽然停在它后蹄边,歪着脑袋看了看。
“嗨咯。”(你的蹄子脏啦!)
它不等大白反应,头顶的叶片立刻蓄起一小汪清水,轻轻浇在大白沾了泥巴的后蹄上。清凉的触感让大白微微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小家伙是在帮自己。它安安静静站着,看着小圆叶一趟趟运水,认认真真把泥巴冲干净。
“哞。”(谢谢你。)
“嗨咯。”(不客气!)小圆叶骄傲地挺起胸膛,转身滑走了,没过多久,它就把另外三只莲帽小童都叫了过来。
于是傍晚的牧场上,出现了格外可爱的一幕,四只莲帽小童排着整整齐齐的小队,轮流给五只大奶罐做蹄部清洁。大奶罐们乖乖站着,任由小家伙们忙活,莲帽小童们个个干劲十足,觉得自己做了件特别了不起的大事,乐天河童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头,发出几声指导的叫唤。
卡蒂狗正带着四季鹿在牧场外围散步,给它介绍各个区域。
“汪汪。”(这里是放牧区,它们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吃草,那边是挤奶的地方,每天下午都会去。)
四季鹿认真听着,忽然抽了抽鼻子,看向牧场角落堆着的苜蓿草块。
“咪咿。”(那个黄黄的东西,好吃吗?)
卡蒂狗还没来得及回答,大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怯生生的小家伙。它缓步走过来,用鼻子轻轻拱了一块苜蓿草块,推到四季鹿面前。
“哞。”(尝尝看。)
四季鹿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干草的香气里带着淡淡的甜味。
“咪咿。”(好吃!)
“哞哞。”(喜欢的话,以后随时都可以来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五只大奶罐已经和农场的大部分成员都熟悉了。大白还和妙蛙花安静地交流了好一会儿,妙蛙花用藤鞭轻轻点着地面,传递着关于土壤和牧草的信息,大白则用蹄子轻轻踏地回应,表示自己听懂了,也表达了感谢。
林晚站在屋檐下,看着夕阳里的牧场。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地上,洒在宝可梦们的身上,一切都很温柔。新成员融入的顺利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从妙蛙花主动分享青草场地,到莲帽小童们热心帮忙清洁,再到卡蒂狗耐心带着四季鹿认识新朋友,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罗丝雷朵走到她身边,藤鞭递来一杯温热的哞哞鲜奶。
“谢谢。”林晚接过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奶香裹着清甜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慢慢沉到胃里,连带着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罗嘶罗嘶。”(大白学得很快,已经记住挤奶的时间了。)罗丝雷朵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罗嘶。”(它还会主动帮其他四只排好队。)
林晚笑着看向牧场。大白正带着同伴们往休息区走,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开始,我们就用这批鲜奶试制新的能量方块。”林晚说,“原料都准备好了吗?”
“罗嘶。”(都备齐了,裙儿小姐们也很期待。)罗丝雷朵头顶的玫瑰花苞微微开合,那是它开心时才会有的样子。
夜色慢慢笼罩了农场,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休息区的遮阴棚下,五只大奶罐紧紧挨在一起躺着。大白睡在最外侧,耳朵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听着新家夜晚的声音。远处池塘里的水声,树果林里吹过的风声,还有不远处屋子里,卡蒂狗睡梦中偶尔发出的轻轻的呜声。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叫唤,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里很好,有吃不完的鲜嫩青草,有干净清甜的泉水,有友善热情的同伴,还有那个会温柔抚摸它们额头的人类。
这里,就是它们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