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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
徐有贞。
曹吉祥。
三个名字悬在天幕之上。
血色不算最浓。
却阴冷得刺骨。
他们不是胡亥那样的亡国昏君。
不是赵高那样篡诏乱秦的权奸。
也不是王振那样把皇帝哄进土木堡的罪宦。
可他们做了一件事。
在大明最复杂、最脆弱的时候,推动夺门复辟。
然后,为了让复辟变得名正言顺,将刀指向了于谦。
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这句话再次浮现时,帝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冷了下来。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行字。
“这话是谁说的?”
林墨看向天幕。
“徐有贞。”
朱元璋冷笑。
“好。”
“那就先审他。”
血色锁链从帝王殿深处探出。
黑暗之中,先传来一道惊恐却又强撑镇定的声音。
“臣冤枉!”
“臣是拥立复辟之功臣!”
“臣有功于大明!”
下一刻,一个文臣打扮的身影被血色锁链拖出,重重摔在大殿中央。
他抬头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文臣的傲气。
可当他看清朱元璋和朱棣时,那点傲气瞬间碎了大半。
“臣徐有贞,拜见太祖皇帝,拜见太宗皇帝!”
朱元璋看着他。
“就是你说的,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徐有贞脸色一白。
他张了张嘴。
“太祖,臣当时也是为稳朝局。”
“太上皇复位,名分需正。”
“于谦拥立景帝,阻太上皇复位,若不处置,朝中人心难定。”
朱元璋猛地一脚踏出。
帝王殿金光震动。
“放屁!”
“于谦拥立景帝,是因为朱祁镇被瓦剌抓了!”
“于谦守京师,是为了大明不亡!”
“你说他阻复位?”
“他阻的是什么?”
“他阻的是瓦剌挟皇帝乱大明!”
徐有贞被骂得浑身一抖。
但他仍旧不肯彻底低头。
“太祖,臣承认于谦有功。”
“可景帝一朝,太上皇久居南宫,名分尴尬。”
“臣等夺门,是顺天应人,恢复正统。”
“若于谦不除,旧臣必然不服,新朝难安。”
刘邦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你们复辟需要一个敌人。”
李世民沉声道:“于谦没有罪。”
“所以你们必须让他有罪。”
汉武帝刘彻眼中杀意浮现。
“救国之臣,成了你们邀功的祭品。”
徐有贞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墨手中史书翻开。
“徐有贞。”
“你说自己是为大明朝局。”
“那帝王殿便看看,你到底是为大明,还是为自己的富贵。”
天幕亮起。
景帝病重。
朝局不稳。
南宫之中,朱祁镇仍被困。
宫中和朝中暗流涌动。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开始密谋。
他们看见的不是大明危局。
而是机会。
拥旧君复位。
一旦成功,便是从龙大功。
权位。
名望。
富贵。
都在那一道宫门之后。
天幕中,徐有贞压低声音。
“景帝病重,储位不明。”
“此时若迎太上皇复位,便是大功。”
石亨目光闪动。
曹吉祥也低声应和。
他们不是不知道此举会乱朝。
也不是不知道于谦在大明军民中的分量。
可他们更知道,若想让复辟成功之后站稳,必须把旧日支撑景帝朝局的人清掉。
而那个人,正是于谦。
天幕外,朱元璋脸色阴沉。
“你们夺门时,想的是社稷,还是功劳?”
徐有贞急忙道:“臣等也是怕国本不定!”
“若景帝病重,朝中无主,大明必乱!”
朱棣冷声道:“怕国本不定,所以拥立旧君。”
“这一步可以论。”
“但杀于谦,是什么道理?”
徐有贞哑住。
朱棣继续道:“若于谦真有谋逆,拿证据。”
“若没有证据,那便是你们要杀他立名。”
徐有贞额头冷汗冒出。
天幕中,夺门之夜再次浮现。
宫门被撞开。
众人拥朱祁镇复位。
高呼声响彻宫禁。
“太上皇复位!”
“太上皇复位!”
朱祁镇重新坐上皇位。
而徐有贞等人跪在殿下,眼中藏不住兴奋。
他们成功了。
他们从惊险的宫门之变中,搏出了泼天功劳。
但很快,问题来了。
于谦怎么办?
天幕中,徐有贞的声音阴冷响起。
“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这一次,天幕没有一闪而过。
而是将这句话一遍遍回荡在帝王殿上空。
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每一遍,都像是在于谦身上再斩一刀。
于谦站在大殿中,神色依旧平静。
可朱元璋的怒火却彻底压不住了。
“徐有贞。”
“你这句话,是把于谦当人了吗?”
徐有贞伏地颤抖。
“臣……臣当时也是情势所迫。”
“复辟之后,必须定名分。”
朱元璋怒道:“定名分?”
“朱祁镇被俘,是事实!”
“于谦守国,是事实!”
“朱祁钰危局登基,是事实!”
“你想定名分,便该把这些事实说清!”
“可你没有。”
“你选择杀于谦。”
“因为死人不会辩。”
徐有贞浑身猛地一僵。
这句话,把他心里最阴暗的地方挖了出来。
死人不会辩。
于谦死了。
复辟就可以写成拨乱反正。
夺门者就可以成为大功之臣。
朱祁镇也可以不用一直面对那个问题:
当年是谁替大明守住了京师?
林墨看着徐有贞,声音冰冷。
“你不是不知道于谦有功。”
“你正是因为知道他有功,所以才必须杀他。”
“因为他的功,挡住了你们的功。”
轰!
史书血光大盛。
徐有贞彻底瘫倒在地。
第二条血色锁链探出。
这一次,被拖出来的是一名武臣。
石亨。
他身形魁梧,面色慌乱,却还带着几分武将的强横。
刚一落地,他便喊道:“臣石亨,有守京之功,也有拥立之功!”
“臣不该与徐有贞同罪!”
朱元璋看向他。
“你也有功?”
石亨急忙道:“太祖,臣曾参与守京,抵御瓦剌。”
“后来景帝病重,臣拥太上皇复位,也是为定国本!”
于谦缓缓看向他。
“石亨。”
“守京之时,你确有功劳。”
石亨眼中一亮。
可于谦下一句话便落下。
“可功劳,不该成为杀忠臣的刀。”
石亨脸色顿时僵住。
天幕变化。
石亨在守京时确曾出力。
可夺门之后,他恃功跋扈,参与诬陷于谦。
于谦被杀后,他获得高位,气焰日盛。
他口口声声说为国本。
可眼中更多的是夺门之后的富贵。
林墨道:“石亨。”
“帝王殿不抹你守京之功。”
“但你参与夺门、构陷于谦、借复辟邀功,也不能用一功遮去。”
石亨咬牙道:“臣只是随势而行!”
朱元璋冷声道:“随势?”
“你们这些东西,最会随势。”
“大明危的时候,跟着于谦守。”
“复辟有利的时候,跟着徐有贞杀于谦。”
“哪边能给你富贵,你就往哪边靠。”
“你也配称功臣?”
石亨被骂得脸色发白。
第三条血色锁链落下。
曹吉祥被拖出。
他是宦官。
一出场,朱元璋的眼神就冷了。
刚审完王振。
又来一个曹吉祥。
曹吉祥跪在地上,惊恐叩首。
“太祖饶命!”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朱元璋冷笑。
“你们这些阉货,开口就是奉命。”
“王振奉命,把皇帝哄去土木堡。”
“你奉命,帮人夺门杀忠臣。”
“你们到底奉的是谁的命?”
“是大明的命,还是你们自己的富贵命?”
曹吉祥吓得不敢说话。
天幕中,曹吉祥依靠宫中内侍身份,参与夺门,连通内外。
他的作用,不如徐有贞谋划锋利。
不如石亨兵权直接。
却同样是夺门成功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宦官干政的另一道影子。
王振的祸刚刚将大明拖入土木堡。
夺门之时,又有曹吉祥这种内侍插手国本。
朱元璋看得怒火翻涌。
“咱大明的祖制,你们是真不放在眼里。”
林墨手中史书升起。
三人跪在血光之下。
徐有贞、石亨、曹吉祥。
夺门三臣。
天幕之上,于谦被捕、受审、赴死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一次,画面没有只压向朱祁镇。
也压向他们三人。
林墨声音响起。
“于谦之死,朱祁镇为君,负最终之责。”
“但夺门三臣,也非无罪。”
“徐有贞,以复辟名分为由,主张杀于谦。”
“石亨,借拥立之功攫取权势,参与陷忠。”
“曹吉祥,以内侍身份参与国本之变,助夺门,乱祖制。”
三道血色罪状分别凝聚。
徐有贞脸色惨白。
石亨咬牙不语。
曹吉祥瘫软在地。
朱元璋看向于谦。
“于谦,你说。”
“他们三人,该不该审?”
于谦没有犹豫。
“该审。”
三人同时一颤。
于谦继续道:“臣可以不怨私仇。”
“但救国之臣不该被构陷。”
“朝廷也不该以杀忠臣来换名分。”
“若此风不止,后来者皆会以忠臣之血,铺自己进身之路。”
朱元璋点头。
“说得好。”
林墨抬手。
“夺门三臣,列罪。”
天幕之上,血字浮现。
徐有贞。
罪一,参与夺门,借危局谋富贵。
罪二,为定复辟名分,主张杀害于谦。
罪三,明知于谦有救国之功,仍以权谋构陷忠良。
罪四,以一己进身之利,寒大明忠臣之心。
石亨。
罪一,守京有功,却以功谋权。
罪二,参与夺门,助复辟乱局。
罪三,构陷于谦,借忠臣之血换取富贵。
罪四,恃功跋扈,坏朝纲。
曹吉祥。
罪一,内侍干预国本之变。
罪二,参与夺门,助推复辟。
罪三,助构陷忠良,乱大明祖制。
罪四,宦官再涉朝局,延续王振之祸影。
血字落下。
三人同时被锁链压住。
徐有贞急忙喊道:“太祖!”
“臣有才!臣可治水,可理政!”
“臣罪不至此!”
朱元璋冷冷道:“有才?”
“李斯也有才。”
“秦桧也有才。”
“有才却用来害忠臣,那就是更该罚。”
徐有贞脸色煞白。
石亨也急道:“臣守京有功!”
“若无臣等,京师也难守!”
朱元璋怒道:“守京有功,咱认。”
“但你后来拿这功劳害于谦,咱不认!”
曹吉祥哭喊:“奴婢只是听命!”
朱元璋看都不看他。
“听命害忠,也是罪。”
林墨看着三人。
“帝王殿判决。”
“徐有贞,削其夺门功名,列为陷忠谋臣。”
“钉入夺门罪壁,日日听‘不杀于谦,复辟无名’反噬己身。”
“未来大明改命副本,不得参与国本议决,不得接触忠臣审断。”
“石亨,守京之功记入史书,夺门陷忠之罪另录。”
“立功罪锁,功不抹,罪不赦。”
“未来不得以军功干预朝局,不得参与忠臣处置。”
“曹吉祥,列为乱制内侍,钉入宦祸余链。”
“未来不得接近宫禁机要,不得参与国本军政。”
轰!
三道审判印同时落下。
徐有贞惨叫一声,被血色锁链拖向一面漆黑石壁。
石壁上,正刻着那句话。
不杀于谦,复辟无名。
每一个字都化作刀锋,日日割向他的魂魄。
石亨则被一条半金半血的锁链缠住。
金色一端,是守京之功。
血色一端,是陷忠之罪。
他跪在那里,脸上满是痛苦。
因为帝王殿没有抹去他的功。
也正因如此,他更无法用“我有功”逃罪。
曹吉祥被拖向王振所在土木罪链旁的另一道暗链。
宦祸余链。
他与王振不同。
王振是土木祸根。
曹吉祥是夺门余祸。
但二者都触犯了朱元璋最恨的祖制底线。
内侍乱政。
朱元璋看着三人受罚,脸色依旧阴沉。
“便宜他们了。”
刘邦摇头。
“老朱,你这气恐怕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朱元璋冷声道:“换你家后人这么干,你消得了?”
刘邦想了想,笑意淡了。
“消不了。”
李世民看向于谦。
“至少,这一笔账算清了。”
于谦低头。
“臣不为私仇。”
“只愿后来者知道,救国不是罪。”
林墨手中史书金光一闪。
这句话再次被记录。
救国不是罪。
五个字,化作一枚金色印记,落入大明国运裂痕之中。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夺门余罪已清。”
“大明忠臣国运,修复一缕。”
“大明案第一阶段,正式完结。”
“大明改命节点已录。”
“一,诛宦止征。”
“二,京师不弃。”
“三,忠臣无罪。”
三道铭文同时出现在天幕深处。
朱元璋看着那三道铭文,久久不语。
诛宦止征。
京师不弃。
忠臣无罪。
这三句话,就是土木堡一案给大明留下的三把刀。
也是未来改命的三把钥匙。
朱祁镇跪在土木罪席中,望着“忠臣无罪”四个字,泪水无声落下。
徐有贞在夺门罪壁上惨叫。
石亨被功罪锁压得抬不起头。
曹吉祥在宦祸余链中哭嚎。
王振仍在土木罪链里听着亡魂质问。
大明这一案,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可帝王殿不会停。
天幕之上,土木堡之变的血色渐渐退去。
另一个名字,重新浮现。
安史之乱。
这一次,血色比先前更沉。
像是盛世崩塌前最后的残阳。
李世民缓缓抬头。
后排的李隆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
轮到大唐了。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向李世民。
“该你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声音低沉得可怕。
“李隆基。”
“开元盛世。”
“安史之乱。”
“你最好告诉朕。”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隆基浑身一颤。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下一案候选。”
“安史之乱。”
“请判史官准备择定。”
林墨低头看向史书。
书页之上,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盛唐崩裂。
万里山河动荡。
大唐案,即将开启。